2022 年新冠疫情期間，醫生蔡淑梅被指以「疫苗恐懼症」為由，濫發逾萬張「免針紙」，與丈夫被控不誠實取用電腦及洗黑錢等 24 罪，周三（13 日）踏入第 14 日審訊，控方傳召專家證人、精神科醫生譚務成作供。
專家供稱，疫苗恐懼症罕見，而症狀須持續至少半年。他認為醫生一般要花半小時診斷，質疑被告會診僅數分鐘，沒了解病人不想打針的原因、恐懼的程度等，亦沒排除病人有焦慮或抑鬱症，不足以診斷為疫苗恐懼症，「如果係我，我就唔會滿意」。而在 14 名作供的病人當中，專家認為 13 人均無足夠基礎確診疫苗恐懼症，僅 1 人覆診時，因症狀持續有可能確診。
辯方盤問時指出，假設病人在疫苗計劃推出一整年仍不敢打針，在案發時已有逾一年的恐懼症狀，是否符合恐懼持續半年的標準？專家同意滿足其中一項條件，但強調斷症仍有其他因素，包括病人的恐懼是否超乎比例、不理性等。
專家：恐懼症有嚴格斷診標準
從醫50年只遇一、兩宗
控方傳召精神科醫生譚務成以專家證人身分作供。根據控方案情，蔡淑梅在 2022 年 1 月至 9 月簽發共 14,385 張醫學豁免證明書（俗稱「免針紙」）予 12,653 人，當中大部分人的豁免原因為疫苗恐懼症，每位病人的應診時間由 1 分多鐘至 4 分鐘不等。
譚供稱，恐懼症是源於接觸到某件物件或遇到某情形，出現嚴重焦慮反應，與一般焦慮情緒不同，醫生不能輕易診斷病人有恐懼症，須依照美國《精神障礙診斷與統計手冊》（DSM-5）的標準診斷，而病人的恐懼症狀須持續至少 6 個月。
譚續指，恐懼症容易與焦慮、抑鬱等病症混淆，醫生斷症時要排除其他病症，又指疫苗恐懼症不常見，他從醫 50 多年，只遇過一、兩位疫苗恐懼症患者。
專家：患疫苗恐懼症病人會抗拒求醫
譚又解釋，一般人對疫苗的恐懼源自不清楚副作用，「講起打針，就冇人鍾意嘅」，又指大多數人接種疫苗時都會緊張，擔心出現副作用，影響日常生活和工作；但若不打針，又不能進入某些處所，「呢啲唔係 phobia（恐懼），呢啲係種種原因嘅焦慮，只要醫生花多啲時間解釋畀佢聽就可以去除」。他認為真正的恐懼症，是無論醫生怎樣解釋，都不能消除恐懼，出現「out of proportion（超乎比例）」的反應。
譚又認為，患疫苗恐懼症的病人會抗拒求醫，故很少在診所確診，「應該嗰個人提起（打疫苗）都好驚，佢根本唔會離開屋企走去診所」。譚又指，若病人懷疑有疫苗恐懼症，他會花時間了解病人的情況、恐懼的程度、出現症狀的歷史等，至少要花半小時診症。
若最後要發出病假紙、「免針紙」等文件，他認為原因會是病人出現焦慮症狀，而非疫苗恐懼症，「我同意我哋唔應該迫人哋打針，如果嗰個人發覺有 anxiety（焦慮），畀個 document（文件）去 defer（延遲）佢個 vaccination procedure（接種疫苗程序），呢樣嘢我係同意嘅」。
專家：14作供病人僅1人或符恐懼症狀
譚的專家報告逐一評論 14 名獲發免針紙的病人證供，首名作供求診者供稱，求診時向蔡淑梅表示自己有濕疹，母親心臟有雜音，他擔心會遺傳心臟病，詢問蔡他是否適合打針，蔡沒檢查病人的心臟、沒索取病歷，約兩分鐘結束面診，確診病人有疫苗恐懼症。
譚認為，蔡沒作出適當臨床診症，指她應該問診，了解及記錄病人的病徵，惟病歷紀錄完全沒有顯示，反映蔡沒足夠基礎斷症。
控方引述辯方案情，指病人曾自稱懼怕打針，一想起要打針，就無法進食和睡覺，蔡因此診斷他有疫苗恐懼症，而病人庭上否認有此對話。譚認為，即使假設辯方案情屬實，都不足以診斷是疫苗恐懼症，因蔡未有排除病人有焦慮或抑鬱症狀，亦未有確定其恐懼持續逾 6 個月，未達斷症標準。
病人 3 個月後再求診，辯方指病人自稱仍感到害怕，影響食慾和睡眠，希望獲發免針紙。譚認為，若覆診時病人的症狀持續，則有更大機會是患疫苗恐懼症。
專家：會診數分鐘不足以斷症
醫生應盡量希望病人打針
控方續引述其餘證人的會診情況，譚一概認為沒足夠基礎診斷為疫苗恐懼症，重申會診 2 至 3 分鐘不足以斷症，「我自己覺得就好大膽，淨係聽幾句」便作出診斷。
譚又認為，當病人表達對疫苗的憂慮時，醫生應盡量解釋疫苗的副作用，「我哋始終做醫生，喺呢個 Covid-19 咁蹂躪香港嘅時候，我哋係有責任，如果一個人話驚，應該安撫下佢，盡量希望一個病人打針⋯⋯如果係我，我就唔會滿意，就咁話 vaccine phobia（疫苗恐懼症）就算」。
譚在證人作供時有到庭旁聽，他提到其中一名是教師的證人，講及擔心疫苗副作用時供詞清晰，若他有疫苗恐懼症，不可能如此清晰表達擔心，且他因過往的過敏反應，擔心出現嚴重副作用，提出的憂慮都合情合理，並非超乎比例的恐懼。
辯：旁聽作供與問診不同
辯方資深大律師蔡維邦盤問時指出，譚僅在庭上旁聽證人作供，與醫生臨床問診的情況不同，未必可以得知病人的真實病情。譚同意，又指每個專家證人都希望可親自詢問病人的情況，加上證人作供時已事隔兩年，許多細節都已忘記。
辯方續關注，警方提供蔡簽發逾 1.4 萬張免針紙的電子病歷系統紀錄時，有否表示是庭上傳召 14 名病人之病歷的唯一紀錄？譚指，他會假設是唯一的病歷紀錄。暫委法官勞潔儀詢問，譚有否聽聞有醫生會分別保存電子和手寫的病歷紀錄？譚稱「以我認識嘅就冇」。
辯方又指，政府在 2021 年 3 月推出疫苗計劃，若病人直至案發的 2022 年仍不敢打針，是否已符合持續逾 6 個月出現恐懼的斷症標準？譚同意這符合其中一個標準，但指仍有其他準則，例如其恐懼是否超乎比例、是否合理。譚又指，大部分病人的恐懼源於無知，不了解疫苗的副作用，病人往往在自己或身邊的人打針後，理解到副作用並不嚴重，「自自然然呢啲不合理嘅恐懼好快就減少」。
審訊周四續，譚將繼續接受辯方盤問。
兩被告共被控 24 罪
蔡淑梅（66 歲）被控一項「不誠實地意圖欺騙而取用電腦」罪，即於 2022 年 1 月 30 日至 2022 年 9 月 3 日期間在香港，不誠實地意圖欺騙而取用電腦，即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的電腦。
16 項交替控罪「不誠實地意圖欺騙而取用電腦罪」則指，蔡於 2022 年 6 月 4 日至 9 月 3 日間在香港，不誠實地意圖欺騙而取用電腦 ，即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的電腦。蔡另被控一項洗黑錢罪。蔡與白偉雄（64 歲）同被控 6 項洗黑錢罪。
DCCC228/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