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101|違反模稜兩可的交通標誌,算不算犯法?

法律101|違反模稜兩可的交通標誌,算不算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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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看到上圖左方的標誌,你會認為代表可以踩單車,還是必須下車推單車?而右方的標誌是代表不可踩單車、不可推單車,還是兩者都可以?

曾有踩單車人士將左方的標誌理解為「可以踩單車」,結果被控「不遵從交通標誌」罪,案件上訴至終審法院,最後誰勝訴呢?

今期「法律 101」為大家介紹這宗 2016 年的案例:HKSAR v Ho Loy。

單車交通標誌案

2013 年 5 月 13 日早上約 10 時,一名何姓女子在東涌裕東路單車徑踩單車。該處鄰近大嶼山區警察總部暨大嶼山北警署,單車徑被一條通往警署的行車路橫向貫穿。

進入行車路前,單車徑豎立了第 155 號標誌(即下圖左方標誌,下稱「155 標誌」),地面印有第 619 號標誌(下稱「619 標誌」),以及「終止 / END」字樣。

離開行車路前,單車徑則豎立了第 156 號標誌(即下圖右方標誌,下稱「156 標誌」),地面印有另一個 619 標誌。

當何小姐踩單車橫過行車路時,被一名警長截停,指她未有依照 155 標誌下車,結果被控「不遵從交通標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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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院:誤會不合理,罪名成立

何小姐不認罪,案件在當時的荃灣裁判法院,由暫委特委裁判官莫子聰(現任常任裁判官)審理。何小姐供稱,案發時雖看得到 155 標誌,但對其意思感到困惑,誤以為代表「可以踩單車」。辯方亦申請傳召專家證人,佐證 155 標誌意思含糊。

裁判官以不相關和不必要為由拒絕辯方申請,亦不接納何小姐的證供。裁判官認為,運輸署的《道路使用者守則》(Road Users’ Code)清楚列明 155 標誌的意思,即須下車並手推單車,何小姐供稱的所謂誤會並不合理,最後裁定她罪成罰款 500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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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院:誤會合理,定罪撤銷

何小姐上訴至高等法院。2015 年 4 月 20 日,原訟法庭法官薛偉成(現任上訴法庭法官)裁定上訴得直,撤銷定罪和罰款,理由包括:

  • 控方有重大披露遺漏(non-disclosure),未有向辯方提供兩份報告,當中指出部分單車標誌含糊,155 和 156 標誌各自經常被理解為相反意思
  • 原審裁判官錯誤拒絕辯方傳召專家,該專家可提供香港和海外單車規例的相關證據
  • 涉案標誌違反「法律必須明確」原則(legal certainty)。根據一宗 2010 年的英國案例,交通標誌應提供清晰、簡單和足夠資訊。155和156標誌應參考海外做法,加上「必須下車」或「可以繼續」踩單車等字句
  • 何小姐有合理辯解,即使《道路使用者守則》列明涉案標誌的意思,也無法改變它看起來含糊這問題,期望她自行查明意思並不合理
  • 若在別處列明意思便足夠,任何交通標誌都可採用與其實際意思無關的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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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院:不容許有誤會,上訴得直

律政司以案件涉及重大而廣泛重要的法律論點為由,上訴至終審法院。2016 年 3 月 23 日,終院裁定律政司上訴得直,理由包括:

  • 根據《道路交通(交通管制)規例》(下稱「規例」),「不遵從交通標誌」罪的犯罪行為(actus reus),是「不遵從交通標誌所顯示的規定」,而非「不遵從交通標誌本身」。標誌意思應以規例為準,不能由踩單車人士或法庭自行詮釋
  • 「不遵從交通標誌」罪毋須證明犯罪意圖(mens rea),控方不必證明被告知道標誌的規定,或有意不遵從。不過,若被告有真誠及合理辯解,例如為避免交通意外、逃離危險,或因標誌被遮擋而未能遵從,則不屬犯法
  • 標誌意思已在公開的規例中列明。「法律必須明確」原則要求法律「足夠可及」(adequately accessible),而非「即時明確」(immediately apparent)
  • 若容許道路使用者以個人解讀作辯解會造成混亂。道路使用者有責任認清標誌意思;「對法律無知」(ignorance of the law)並非抗辯理由
  • 155 標誌難說有任何含糊之處,清楚顯示人像一手扶着單車手柄、一手放在座椅,雙腳在地上(非單車腳踏)行走。高院引用的英國案例涉及特定條文,不適用於香港
  • 何小姐一方的其他論點,包括其他道路使用者也沒遵從標誌、行車路早已廢棄、文盲及小童未必能弄清標誌意思,以及可加上字句令標誌變得更清晰等,均與案件無關

律政司最後勝訴,但基於控罪性質和刑罰輕微,未有要求終院恢復何小姐的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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