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戴港盛被指濫發「免針紙」，與被指介紹他人到診所的女子一同被控「不誠實取⽤電腦」罪，戴另被控 3 項洗黑錢罪，案件周三（15 日）於區院展開第八日審訊。戴接受控方盤問時，強調自己「愛國愛港」，與另一名涉免針紙被捕的醫生蔡淑梅「睇法完全唔同」；他否認無視病情濫發免針紙，稱行醫 50 多年，「入嚟我都知道你咩病」。就控方指診所在一個月內發出 1664 張免針紙，戴辯稱「我一個人無可能發到咁多」，估計有護士或其他人，在他不知情下發出免針紙。
次被告楊璦瞳亦自辯，否認從中抽佣，自稱是「無薪嘅義工」。楊一度哽咽表示見戴年老患病，令她想起曾無暇照顧中風的父親，覺得「幫到一個老人家就幫」，故無償在診所幫忙。審訊周四續，楊繼續作供。
第七日審訊｜戴作供：病人不宜接種故誠實地發免針紙 不會做買賣
戴發送蔡淑梅被捕消息
翌日護士稱診所停業裝修
本案首被告為戴港盛（現 81 歲，醫生），次被告為楊璦瞳（58 歲，商人）。戴港盛周三繼續作供，接受控方盤問。
控方引述在 2022 年 9 月 7 日，戴在 WhatsApp 群組「美凱預約」發送一條 YouTube 影片連結，內提及醫生蔡淑梅涉發免針紙被捕。翌日診所護士田宇發訊息指「20 號診所裝修」，次被告問「邊個裝呀？是藉口裝修，順便停下對嗎？」田回覆「嗯」。
戴否認免被捕故休業
自稱「愛國愛港」
控方指出，上述訊息顯示戴在得悉同業因濫發免針紙被捕後，擔心自己亦被揭發，因此以裝修為由休業。戴不同意，指當時診所租約快將到期，他正打算退休，「嗰個蔡淑梅出事，唔關我事⋯⋯我係一個愛國愛港嘅人，喺一個共產黨嘅學校出嚟，我同佢（蔡）睇法完全唔同，所以唔好扯上同蔡淑梅嘅關係」。
控方質疑，若戴打算退休，大可直接宣佈退休，毋須以裝修為藉口。戴解釋，因為不少病人預繳了費用，他擔心「引起人哋個恐慌同埋錯誤嘅感覺」。
控方續引述診所的醫療紀錄，當中一名病人獲發免針紙的理由是「sensitive to drug」（對藥物敏感），控方質疑沒有提及對甚麼藥物敏感。戴解釋「因為呢個係畀我自己睇……我知道係西藥，或者抗生素」。
控方：9月發1664張免針紙
戴否認沒有徹底評估病人
根據控方所列的數據，診所在 8 月發出 600 張免針紙，9 月急增至 1664 張免針紙，在 9 月診所開門營業 16 天，當中 13 天有發出免針紙。法官練錦鴻以每張免針紙 3,000 元計算，即每天平均賺取 38.4 萬元。
控方指出，戴花 2 分 25 秒至 5 分 51 秒發出一張免針紙，顯示他根本沒有為病人作出徹底或詳盡的評估。戴回應指「完全係唔同意」。
群組對話另顯示，次被告 2 月 28 日曾稱「今天只有 Lisa 帶落嚟嘅 5、6 位客人，其中一兩位家人只帶身分證來，非常輕鬆處理」。控方指出，這反映戴會為一些不會出現在診所的發出免針紙。戴稱不記得有否見過這個訊息，「有可能我睇都冇睇過」。
控方詢問戴會如何理解上述訊息。代表次被告的大律師許瑩瑩反對提問，指戴既然沒看過訊息，作所證供只屬揣測（speculation），對次被告不公。
法官指示控方繼續提問。戴指不明白訊息的意思，亦不同意他沒有看症便發出免針紙，「絕對唔同意，冇睇到人，冇診到症，我唔會發任何免針紙」。
控方：獲介紹19人全獲免針紙
戴否認濫發
控方續指，群組訊息顯示護士李佩欣在 3 月 2 日介紹了 19 人求診，經對照後發現該 19 人當天均獲發免針紙，控方質疑「無理由有咁嘅巧合」，全部獲介紹者均獲發免針紙，原因全為復必泰敏感。戴不同意，指已忘記當時發生何事。
控方質疑，戴根本是濫發免針紙，一律描述病人有復必泰敏感及「未控制的嚴重慢性病患」，但事實上他當刻見到病人，根本未能肯定他們有嚴重疾病。戴不同意，稱「我做咗 50 幾年醫生，最少入嚟我都知道你咩病」，否認明知病人沒有嚴重疾病亦發出免針紙。
控方就本案逐個免針紙病人個案提問，指戴在會見該 7 名病人及 3 名喬裝警員時，病人根本沒有提及自己罹患嚴重疾患，戴編作冠心病、胸口不適、牛皮癬、對疫苗敏感等理由，因為他清楚知道以這些醫學理由，才能發出免針紙。戴一概否認，反指「呢個係你（控方） imagine（想像）啫」。
戴：或有人在他不知情下擅發免針紙
辯方大律師潘展平覆問時指出，2022 年 9 月 20 日診所發出 197 張免針紙，但根據喬裝警員的證供，當日診所只派了 81 張籌。戴供稱他沒時間看 197 名病人，對醫健通發免針紙的系統亦不熟悉，認為可能「有人入去，喺我唔知道嘅情形之下自己出（免針紙），類似（放蛇警員）張文婷嗰個，有姑娘出」。
就控方指 9 月發出的免針紙數量急增，戴指他不清楚為何增多，但估計許多醫生不肯簽發免針紙，病人透過社交媒體尋找願意發免針紙的醫生，「咪變咗推晒嚟囉」，但就 9 月的 1664 張免針紙，戴自稱「一個人無可能發到咁多」，估計有護士等人「中間攞咗密碼發囉……個個都可以發」。
楊：開群組整理診所預約
以免就人數、佣金有紛爭
戴作供完畢，不傳召其他辯方證人。次被告楊璦瞳亦出庭作供，她供稱自己中五畢業後做採購，然後從事美容、減肥產品銷售，大多在深圳工作。2021 年，她經一名內地朋友趙正，介紹認識戴，他們正合伙開設美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約於 2022 年 2 月，戴介紹楊認識「萬總」，稱可以研究合作發展美容項目，她來到涉案的高怡醫務中心 8 樓，護士李佩欣帶她參觀診所的前台、手術室，講解設備。
楊在 2 月 10 日開設 WhatsApp 群組「美凱預約」，協助戴和李整理診所的預約，楊解釋戴曾遺漏部分預約，與中介就人數、佣金等有爭執，因此她提議開設群組整理預約。
楊：無薪當義工
否認抽佣
辯方問楊從中有否得益？楊指「絕對冇」金錢得益，「我就係一個無薪嘅義工」，但戴有介紹一些生意給她，例如介紹了中環的「范總」購買美容減肥儀器，亦介紹了「萬總」商討合作，她自己已一年多沒有生意，所以希望有更多生意機會，可以推銷產品，加上戴年事已高，又做過手術， 她「有嗰個心情去幫一個長者」。
楊在提問下繼續解釋，她在 2 月、3 月常在診所「打雜」，整理文件、清理雜物、訂購文具和醫療用品等，當中就病人預約事項，楊稱全部是戴吩咐她有甚麼預約、收費多少，她轉發到群組讓護士參考，因為在戴開始發免針紙後，戴不時加價，但有時會忘記加價金額，「佢覺得冒住生命危險做嘢，應該加多啲」，於是她將收費清楚列在群組內，以免護士收錯錢。
楊續指，因護士李佩欣會介紹病人來診所，她會將所謂「車馬費」、佣金、「茶錢」整理好，在群組列明該名病人的收費，以免日後有爭拗，她亦確認後來診所會「飛線」到她的電話，因診所前台時常無人接線，她收到電話預約後，會整理到群組上。
楊自己亦有介紹朋友到診所，但她強調自己沒收佣金，變相可以幫朋友節省佣金，「戴醫生都想幫到人，我都想幫到人，所以畀呢個空間可以唔畀佣金」，她對收費完全沒有話語權。
楊作供時一度哽咽
辯方再問楊為何無償在診所工作，楊解釋當時見到戴這個長者，「係回憶緊我爺爺同我爸爸中風嘅時候，我無辦法照顧」，楊一度哽咽，眼泛淚光稱自己看到戴年老患病，又有心臟支架和癌症，想起自己曾無法盡女兒的孝義，「一個自私嘅想法，幫到一個老人家就幫⋯⋯我諗一個普通人，唔係壞人，身邊有朋友有呢啲病，你都會關心」。
辯方展示群組的一段訊息，楊指顯示當日她向李請教如何使用醫健通，因為當時李已下班，戴問她如何使用醫健通，而她不懂得使用，所以請教李，在整個案發日段，她不曾登入和操作醫健通，更不曾用來發出免針紙。
DCCC1239/2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