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黑錢，可說是近年常見的刑事罪行之一。以 2024 年為例，執法機構資料顯示，被檢控人數和被定罪人數，均較 2023 年上升超過兩倍。
政府多番提醒市民切勿「租、借、賣」戶口，否則有機會犯罪。到底借出戶口和洗黑錢有甚麼關係？法庭如何看待借出戶口這舉動？今期「法律 101」透過一宗上訴案探討以上問題。
控罪元素
「洗黑錢」（money laundering）罪，罪行全名為「處理已知道或相信為代表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的財產」（dealing with property known or believed to represent proceeds of indictable offence），根據《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第 25 條懲處，最高可處罰款 500 萬元及監禁 14 年。
與其他刑事罪行一樣，控方在證明被告干犯洗黑錢罪時，須證明兩項元素：
- 犯罪行為（即處理了財產）
- 犯罪意圖（即知道或相信該些財產為可公訴罪行的得益）
洗黑錢案件並不局限於大金額或商戶（例如銀行或找換店），普通市民向他人借出戶口，亦有機會誤墮法網。上訴庭曾審理一宗案例，正正探討借出銀行戶口是否等同於洗黑錢，而這與控罪中「處理」財產的元素尤為相關。
案例：劉瑞卿案
2005 年，兩名男子在澳門借錢賭博後，再以超過 60% 的違法利率還債，把款項存入一位劉先生（下稱 X）名下的 A 戶口和另一位劉先生（下稱 Y）名下的 B 戶口。X 及 Y 是兄弟關係。
其後於兩個月內，A 戶口有 33 次總額約 95.4 萬港元的入賬，及 37 次總額約 95.3 萬元的出賬。 B 戶口則有 56 次總額約 155.4 萬元的入賬，和 69 次相同總額的出賬。
紀錄顯示，每次入賬之後隨即會有出賬。銀行後來以不尋常交易為由，關閉了該兩個戶口。
X 及 Y 之後被捕。X 向警方表示，他對 A 戶口的出入賬不知情，因為他把戶口借給了朋友阿志（譯音）。X 解釋，兩人於 2004 年底相識，但不知道對方全名。阿志於 2005 年初表示，有朋友借錢給自己，但自己趕著前往內地，問 X 可否借用其戶口兩天，以收取朋友的款項。
X 指，當時有些疑慮，但為了幫阿志，他把戶口 A 的銀行卡交給阿志。在戶口 A 被關閉後，他曾向阿志查詢，阿志稱可能是因為戶口平日較少用，銀行以為有異常。X 後來要求阿志交還戶口，阿志一度答應，但最後沒成事，他亦與阿志失聯。
Y 亦向警方表示，他對 B 戶口的出入賬不知情，而他同樣稱將戶口借了給阿志。Y 指，於 2004 年底認識阿志，阿志有天聲稱有急事須向 Y 借用戶口數天。
Y 指，當時沒理由懷疑阿志會犯法，戶口 B 內亦沒有錢，他於是將戶口 B 的銀行卡交給阿志。後來他聯絡不到阿志，自己亦忙於應付考試，故未有要求阿志交還戶口。
兩人均向警方表示，在該兩個戶口被關閉後，他們沒向銀行查詢，也沒有向警方報案。
法庭信納兩人辯解嗎？
兩人分別被控一項洗黑錢罪受審。原審區域法院法官拒納他們的說法，裁定二人罪成。他們提出定罪上訴，於 2008 年被上訴庭駁回。從判詞可見，上訴庭從兩個角度分析：
- 法律角度
上訴庭指，假如法庭接納兩名申請人的說法，即他們把戶口借給阿志，並對戶口帳目不知情，那麼在法律上，他們便沒有「處理」戶口內的款項，因而無罪。然而，當原審法官拒納他們的說法，案件便只剩下兩項證據：他們是戶口的擁有人，而戶口內有一定金額的高利貸出入賬。
在沒有相反證據的情況下，唯一合理推論，是他們作為戶口擁有人，對戶口的出入賬知情，有「處理」該些款項，且有合理理由相信款項為可公訴罪行的得益。
- 事實角度
上訴庭認為原審法官拒納被告說法並無錯誤，裁斷正確。判詞提到，銀行戶口屬有價值的私人財產，假如戶口擁有人打算以「借給不熟悉的人」為辯護理由，必須提供有力證據，不能單單依賴自己年輕，或欠缺社會經驗或學歷。
在本案中，兩名申請人與阿志算不上相識，也沒有他的聯絡方法。阿志更沒信守僅借用戶口數天的承諾，但他們卻容許阿志使用涉案戶口超過兩年。此外，在戶口被關閉後，他們均沒有聯絡銀行或警方，唯一解釋是他們知道戶口內的是黑錢。
從上述案例可見，借出銀行戶口不一定等於洗黑錢，關鍵在於是否有足夠證據證明，戶口擁有人確實只是借出戶口。若法庭信納此說法，該人在法律上便沒有「處理」黑錢，因而無罪。
當然，最安全的做法，是切勿隨意借出戶口，在發現戶口有異常時，立即聯絡銀行和警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