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居民上樓Day15 宏泰黃生悼罹難父母 指父大火日70歲生辰:希望佢哋安息

宏福苑居民上樓Day15 宏泰黃生悼罹難父母 指父大火日70歲生辰:希望佢哋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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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政府沒提供原址重建方案
宏盛梁小姐:好似被人賣咗豬仔咁

宏盛高層住戶梁小姐,表示一家在宏福苑住了 40 多年,大火當天剛好是爸爸的「頭七」,因此今次回家,第一件事是清理爸爸「頭七」的祭壇,餘下時間才用來收拾,大約只能帶走十分一物品,但指收拾困難,因老人家的東西會四處放,每個角落都找到有價值的東西。

她引述之前街坊的比喻,指他們一家在此亦算是總共住了 200 多年,用 3 小時帶走十分一,已覺是「超額完成」。

對於政府現時沒原址重建方案,梁指有感政府反口,因政府起初說會有多元選擇,問卷也曾有原址重建的選項,但現時直接被剔除,「好似被人賣咗豬仔咁囉。」

被問及對宏福苑聽證會的看法,她指自己是門外漢,不知政府部門如何運作,但眼見政府部門就似「依樣唔關我事,嗰樣唔關我事」,對政府的運作方法感驚訝,「卸膊操可以做得咁極致」。

如能召開業主大會,梁認為首先要探討屋苑是否可維修,因屋苑有買火險,而若退一萬步,就算火險不分予業主,認為也可用於維修,令業主搬運時可容易一點。

宏盛高層梁小姐(攝:Dino Ng)
梁小姐(攝:Dino Ng)

宏泰27樓張生:在客廳放一束花悼念亡妻

住在宏泰閣 27 樓的張先生,在大火中失去妻子,他與妻子是第一手業主,在宏福苑居住 40 多年,形容「屋企嘅嘢全部都有價值」,他指單位損毀不算嚴重,今日回家,主要拿走妻子的遺物,「其實佢樣樣嘢都好鍾意,咁我哋攞到嘅就攞」。

起火一刻,張生在外,只有妻子在家中。他憶述當時的情況,苦笑說致電給妻子時還以為火勢不會太嚴重,「佢話走唔到呀、好大煙,初初諗唔到咁勁嘅,咁都係話畀佢聽,咁眯埋房囉,係咪?通常都係咁㗎啦⋯⋯之後就⋯⋯因為太大煙,可能啲煙太勁呢」。

他說,今天放下一束花在客廳悼念亡妻,給亡妻的說話則「喺心裡面講咗」。

宏泰30樓余小姐:無法尋回貓貓屍體
成屋擺花,總有一紮紀念到佢

居住在宏泰閣 30 樓的余小姐表示,去年 2 月剛用綠表買入單位,用了數十萬元裝修,與父母、貓貓同住,但僅住了數個月就遇到今次大火。余小姐哽咽表示難以釋懷,「我覺得幾難釋懷,一嚟咁多條人命、咁多條生命,突然間消失咗。」

她形容單位內情況「慘不忍睹」,已經找不到任何實體的東西,連硬幣也被燒至不能辨別圖案,沒有甚麼東西可以帶走。她最希望可以找回貓貓的東西或是屍體,但都沒有結果。

家中的貓貓養了三、四年,為了悼念貓貓,余小姐帶了花束及貓貓最愛的玩具,放在單位內各處,「因為我都唔知佢(貓貓)最後喺邊,成屋都擺咗啲花,總有一紮可以紀念到佢。」

對於日後不能再回家,她感到絕望,直言願意用綠表買入單位,是因為喜歡這個地方,「但呢度無咗」。

她回憶指,在大火發生前約半小時,她剛好離家,見到新聞報道火災消息後立即趕回家,但已經不能進入大廈,「睇住燒到啪啪聲」。她當時向警察求助,指有貓貓在樓上單位。大火發生首兩日,她仍然期望可以找回貓貓,但其後知道已經不太可能再出現。她之後期望消防或愛協可以找到屍體,「但最後都係無」。

余小姐希望可以原址重建,「因為我鍾意呢個地方,如果唔鍾意我就唔會揀返呢度啦」。她亦不會因為這個地方曾有很多生命離開,就不想再回來,「嗰啲係我愛嘅人」。

余小姐的貓貓(相片由余小姐提供)
余小姐單位內的情況(相片由余小姐提供)
宏盛31樓劉氏夫婦:卡式爐被移到隔壁單位

居於宏盛 31 樓的劉氏夫婦,今天由女兒和女婿陪同上樓收拾。70 幾歲的劉太表示堅持上樓,因對單位有感情,「點都要同間屋講再見囉,因為住咗咁多年⋯⋯即係點講,一個懷念囉,就係上去同間屋講拜拜。」

劉太又說,他們是佛教徒,今趟上樓的當務之急,是「請返啲佛像走、一定要請返啲佛像走⋯⋯其他嗰啲身外物,攞得到就攞。」

問起是否夠時間請走佛像,劉太說屋內有「十幾廿個」佛像,今次是「攞得到就攞」,故希望可有第二次上樓,以便全部取走。另有帶走一些相簿,「而家可以(上載)雲端,以前無㗎嘛,晒相好有價值。」

丈夫劉生則表示,上樓後有兩個怪異地方,一則是雪櫃由廚房被搬至客廳,致他們收拾物品耗時;二則原本每年用於吃盤菜的卡式爐,被移動到隔壁單位,需要待隔壁回覆才可處理,令今趟帶不走卡式爐。

談及大火,劉太表示她們住宏盛頂樓,事發時沒響火警鐘,但從高空見到鄰座大廈起火,於是離開。而由於丈夫要用拐杖助行,「所以搏一舖揸𨋢走」,最終成功逃生。

宏盛31樓劉生劉太的行裝
宏盛31樓劉生劉太的行裝
宏泰葉太:不知在世家屬有否資格出席簡介會

早前已上宏泰閣、代大火中喪命老爺收拾家當的葉太,表示自己今天是特意回來宏福苑,去找民政事務署,跟進現時戶主逝世後的後續安排。

葉太稱,此前曾打過 1823,亦曾嘗試聯絡一戶一社工、市建局等,申報戶主已過身,但沒收到新法團「合安」的聯絡。

葉太續指,「合安」本稱本月上旬會有簡介會,但現時葉家的戶主已去世,在世的家屬聯絡人包括她,有否資格、渠道申請出席,沒有人知道,亦不知何時有簡介會出現,另法團餘下的款項、後續大廈去向、家屬可向誰提出死亡索償,再到「合安」是會管理至何時等,居民都一概不知答案。

她又指,政府解散了原有法團,再委託「合安」去出任新法團,認為既然是委託,即必對「合安」有信心,故「應該基本呢啲嘢要做足」。

宏泰中層住戶家屬葉太(攝:翁志偉)
宏泰中層住戶家屬葉太(攝:翁志偉)
宏盛居民蔡生:望政府汲取教訓
唔好畀香港居民再受苦難

76 歲的蔡生是宏盛閣居民,他表示本來很希望上樓,但今日自己剛好骨膜發炎,「但我希望近距離望一望自己嘅屋企。」

他希望港府從今次事件中汲取教訓:「希望政府好好汲收教訓,所有部門都要汲收教訓,唔好畀香港居民再受到呢啲苦難。」

對於安置方案,76 歲的蔡生自言沒有精神和魄力,等候「十年、八年」的重置,希望可以在一、兩年內獲安排地方居住,「我就已經安心⋯⋯我要求唔高」。

蔡生(《法庭線》記者攝)
宏泰29樓黃生:爸爸罹難當天70歲生日
「所以無機會再同佢講聲生日快樂」

黃生與父母一家三口 2006 年搬入宏福苑,住在宏泰閣 29 樓,但父母在大火中罹難。他上樓前受訪,稱「媽媽、爸爸喺呢個人禍裡面已經離開咗喇」,又指父母皆是逃生時在後樓梯死亡,他帶了父母喜歡的花,「希望當然想擺喺後樓梯,但如果唔可以,都想擺喺屋企裡面」。

他憶述,外間最後一次聯絡到媽媽時,她說「喺後樓梯逃生緊,即係好辛苦啦,跟住佢最後尾都係咳到講唔到嘢咁,(當時)大概係兩點十啦」。而大火當日是爸爸 70 歲生辰,媽媽則 60 幾歲。

「因為爸爸(哽咽)發生意外當日就係嗰一日生日,所以無機會再同佢講聲『生日快樂』,希望佢哋安息。」

黃生說,事發至今心情仍然不好,「keep 住好掛住屋企人」,社工幫助足夠,亦有心理輔導。他已從相片大約知道與父母的家「Total Loss」(全部損毀),但今天上樓仍希望找到一些父母的遺物,例如媽媽的首飾,「如果執到就係一個 bonus。」

「有緊張又有啲失望,都等咗 5 個月啦,間屋都唔知變成點,都已經化成灰,啲灰都唔知會唔會已經吹走咗,或者點樣」。他又認為即使如官員稱有 12 小時執捨,仍是不夠,他希望能與居住的家「講聲最後嘅再見」,指是暫別,「唔係一個永遠嘅告別」。

黃生曾經到聽證會,他說對於涉事各方說詞「可以話失望嘅」。

「而家畀我嘅感覺好似係,畀錢人哋燒自己間屋咁樣囉,畀咗錢,都得唔到我哋想要嘅結果,仲要發生呢啲咁嘅人禍,每一個部門都話唔關自己事,但其實每一個部門做多少少,行多一步,咁就可以做到更加多,或者可以避免呢場人禍發生。」

他又指傾向爭取原址重建,「呢度始終係大埔區一個比較方便嘅地方,想搭地鐵又得,搭巴士又得,又有海景又有山景,咩都比較方便」,即使父母在此地罹難,他仍想住在這裡,「因為呢個始終係我成長嘅地方。」

對於政府提出的回購方案,黃生形容「根本就係無得揀,畀啲好似有得揀嘅方案畀居民,但呢啲都唔係原區,叫一個生活咗幾十年喺大埔呢個社區嘅人,搬去第二個區,我覺得好唔合理」,而他仍在考慮會不會賣出業權,望盡量爭取原址重建。

對於政府宣布寬免宏福苑災民稅款,黃生稱「好過無」。

宏泰29樓黃生
宏泰29樓黃生(攝:翁志偉)
宏泰29樓黃生
宏泰29樓黃生(攝:翁志偉)
宏新閣22樓龔生:遺失約10萬元金飾 報警都無意思

居住在宏新閣22樓的龔先生,與太太在此居住了 3 年多。他原本上月上樓,但他改期至今天才重回家園。他透露,遺失了 4 隻龍鳳鈪及少量金鏈,價值約 10 萬元,但他沒有報警,「因為報警都幫唔到你,我唔覺得搵得返⋯⋯報警都無意思」。

他指單位得燒毀情況較為嚴重,並沒有很多東西可以取回,「好多嘢喺度,但都用唔到」,故 3 小時的上樓時間足夠。他最後取回了證書、身份證明文件,以及結婚周年相關有回憶的物品。

他指上樓心情緊張,同時亦很無奈,「好多嘢唔接受,都要迫自己接受。就好似唔見咗嘢,都要迫自己接受唔見咗嘢」。

「唔捨得就一定會,不過人都要向前望。」

對於政府的安置方案,龔先生指相信政府有盡力,但一定會有人不滿,因為每個個案的情況不一樣,各單位燒毀的程度亦不相同,方案不可能符合所有人的想法,「但我哋身為居民,希望在政府的幫助下,有一個長遠的安置。」

他贊成召開業主大會,但要想清楚討論議題和目的,並集合有共同意向的居民,否則若無法達成共識亦無意思。他亦希望聽證會「可以有啲結論出到嚟……希望應該負責嘅人,負責返」。

龔先生(《法庭線》記者攝)
宏泰閣胡生:帶花悼念外傭 盼尋回其手機

胡生由出世一直居住在宏泰閣,至今已經 21 年,家中外傭在今次大火中離世。他指外傭已在其家中工作了 7 年,他今日特意帶了花束,悼念外傭與其他離世的鄰居。胡生表示,事發後已經與工人姐姐的家人聯絡,希望上樓可以找回她的手機,交還其家人。

被問到想和工人姐姐說甚麼,胡生表示:「要講之前都講晒,佢都辛苦啦」。

他指事前已經收到單位門口的相片,可見現場成為「災場」。他自己亦希望可以取回相片和硬碟,「緊要嘅回憶,睇吓搵唔搵到」,其他東西則只是錢財身外物。他表示已打定輸數,料只須上樓一次已足夠取回物品。

被問到會如何與單位道別,他說:「望一眼,記住佢,就 OK。」

胡生(《法庭線》記者攝)
宏盛閣74歲麥生:我哋唔係大富大貴
間屋係畢生經營、另一個骨肉

「傢俬冚棒唥都大過你哋(記者),冚棒唥都四五十年前嘅傢俬嚟」。

住在宏盛閣高層的麥先生,落樓後推着手推車期間受訪,他正搬運傢俬,到仁濟的服務站處理暫存。他說今次上樓只能帶走 3 件傢俬,其餘大部分都未能帶走,希望能再次上樓執拾。

「我哋其實間屋好乾淨㗎,除咗灰塵之外,因為我哋無波及到吖嘛」,他以前做設計古董傢俬,傢俬很多都「自己出圖自己做㗎,幾十年都啱用,因為係最簡單嗰個款式」,材質是酸枝、花梨實木,有部分「係泰國花梨嚟㗎」。

麥生說古董傢俬難以估價,「逢係古董嘅嘢,你啱就好貴,唔啱就垃圾嚟,古董即係舊嘢嚟之嘛」,不過上樓時間有限,而且只能走樓梯,很多都帶不走,「局長(副司長卓永興)話齋斷捨離囉,想唔斷都唔得,想唔捨都唔得,而家想唔離都唔得,一定要離喇」。

「無奈梗㗎啦,不過托賴、感恩就係全部屋企人無事囉。」

(麥生提供相片)
(麥生提供相片)

他稱自己就快 75 歲,屬於宏福苑首批居民,「1983 年入嚟,個個都係二三十歲儲夠錢買樓,第一期入到嚟,宜家呢度 43 年,即係個個都七字頭㗎啦」。

「我哋畢生嘅經營就係呢間屋,我哋又唔係大富大貴,後生仔儲咗一筆錢,又建(買)咗間屋,一路儲吓儲吓啲嘢,細蚊仔出晒身,咁我哋諗住真係住到走嗰日㗎喇,但係(而家)提早畀我哋結束咗間屋囉,係我哋另外一個骨肉嚟㗎間屋,包括我屋入面嘅嘢。」

麥生稱,部分居民「願意交返間屋出嚟」,「無辦法呀,都住咗咁多年,啲火災嘢大家都唔想」,希望「要負責任嘅人全部都要負責任,要拉坐監嘅全部一定要拉坐監,呢個就係我哋個期望」。

他亦有留意聽證會的進展,稱「大家都知道啦吓,承建商肯定有問題,無得抵賴㗎喇,同埋顧問公司,全部都係一擔擔嘅」,他繼續說,「政府嗰啲監察部門呢,不論消防局(處)又好,ICU 又好,或者係屋宇署又好,你喺嗰個聽證會冚棒唥都係,個個都係『A 字膊』㗎,冚棒唥都卸晒膊,即係有待改善,但係就無待清算,呢個就好唔滿意」。

他又稱,特別想感激事發至今,很多社會熱心人士的幫助,包括仁濟等所有社福機構,「同埋唔識嘅,尤其是第一、二日,Day1、Day2,好多四方八面呀,車啲物資嚟呀,真係好好,真係好好」。

「我哋最多住多十零年,90 歲唔瓜老襯都入老人院啦」,麥生說,一群 70 幾歲、願意搬走的災民現時希望政府協助統籌新屋清水樓的簡單裝修,因為怕遇到「唔老實嘅裝修工人」造成二次傷害。

「我唔介意佢(政府)收錢,由政府去策劃一啲簡單裝修,譬如間咗房、鋪吓地下咁樣,我哋個個 70 歲以上,我哋無能力搞呢啲嘢,後生佢又要返工,社工都幫唔到你吖嘛呢啲嘢」。

宏盛閣74歲麥生
宏盛閣74歲麥生(攝:翁志偉)
宏盛中高層脫先生:有隱性脊柱裂不能搬重物 獲義工幫忙

宏盛閣中高層住戶脫先生,今日在上樓前透露,最希望可以取回愛犬骨灰、菲林年代的相簿等。他指沒有收到單位的相片,社工相信單位情況尚可,但他看到旁邊的 6 號單位已被燒毀,故亦感到擔心。

對於只得 3 小時收拾,脫先生指自己以往的搬家經驗中,「就算 pack 好所有嘢,斷捨離咗,入晒箱,由電梯落樓到另一大廈宏昌閣,都無可能 3 小時搬得晒」。

脫先生透露,自己有隱性脊柱裂,不適合搬重物,今日有義工幫忙上樓,而 71 歲的母親亦會上樓。他之前已有游泳練習,「如果唔係,都唔知道點樣上度廿幾層樓梯」。

脫先生(《法庭線》記者攝)
宏泰27樓何小姐:9歲小孩聞異味 一家三口及時逃生

居住在宏泰閣 27 樓的何小姐表示,為了今日上樓,事前有多做運動「練氣」。對於上樓,她覺得消息很混亂,因為有些人家中物品遺失,有些人家中則完好,「抱最大嘅期望,但又有最大失望嘅預備」。

她稱,事前沒有收到單位的相片,但已做好心理準備。她會檢查夾萬是否完好,「唯一僅存仲有機會喺度嘅嘢」,另外亦希望取回小朋友的個人物品。

何小姐稱,9 歲的小孩並沒有要求一同上樓,因為他對逃生時走樓梯的畫面,仍然「有少少驚」。小孩已經寫下了物品清單,希望媽媽代為取回。

何小姐回憶道,事發當時是因為小孩聞到異味,他們才發現有煙傳入廚房,其後聽到對面大廈竹棚起火的聲音,一家三口隨即逃生離開。

宏泰29樓譚生:好多街坊走咗,人禍囉

譚先生居住在宏泰閣 29 樓,在這裡已經居住了 34、35 年,對宏福苑的街坊及環境感到不捨。他 70 多歲媽媽亦想上樓,但長者要登上 29 層樓梯有困難,今日會在現場附近等待。

譚生落樓後受訪,表示他剛才在同層逝世鄰居的單位門外鞠躬,「因為可惜㗎佢哋都」。

有記者問他是否覺得一定只能賣業權,沒其他方案,譚答「真係要問政府,你都睇到安排點樣,你哋個個都知」。記者再質疑「但你可以爭取⋯⋯可以唔賣㗎」。譚答「始終有屋企人嘅,都係等安排。」該名記者其後多次追問同一議題,譚最後說「乜我哋有得揀咩,其實你問咗咁耐,乜我哋有得揀咩?」

譚生上樓前亦曾受訪,他稱最希望見到的鄰居已經在大火中離世,「同層有好多街坊走咗,人禍囉」。

他指事前已收到單位相片,顯示屋內客廳有損毀。他表示火災當日他正在上班,知悉大火後隨即趕回家,「好震驚、好震撼」。

對於今日上樓的心情,譚先生指:「冇得揀㗎嘛,有得揀㗎咩?」,認為居民處於被動角色。被問到會否希望原址重建,譚先生反問:「ban 咗㗎嘛…我哋有得希望㗎咩?有希望㗎咩?」

譚先生(《法庭線》記者攝)
宏泰27樓莊女士:帶走30多張繪畫作品
最近畫宏福苑「因為我想懷念」

莊女士所住的宏泰閣,是今次大火傷亡最嚴重的其中一幢大樓。她表示單位「好彩」沒怎麼被燒,「係有少少灰,我以為會燒到熔熔爛爛,人哋嗰啲係燒得好慘㗎嘛,我哋就無囉,完全無囉,好好彩」。

她今次能順利帶走屋內 30 多張自己親手繪的畫,亦對此感到開心,稱因「估唔到呀,估唔到呀真係」。

她又說那些畫主要都是去旅行的風景畫,自己一畫就 10 幾年,最喜歡繪畫維也納風景哈士達,稱是歐洲最美小鎮,「因為我去過呢,又覺得真係好靚⋯⋯好彩攞到」。她又提到自己學畫是加入香港美術會開始,邊學邊畫,間中有畫展,但笑稱自己不是畫得好好。

被問及有否畫過宏福苑,她說有,但不在宏福苑單位,「嗰幅最近畫,因為我想懷念宏福苑」,該畫主要畫出屋內情況,抒發感受。她解釋,「係驚忘記呀一方面,另一方面都係自己屋企,住咗喺度 43 年⋯⋯個仔咁大囉,個仔 3 歲就搬入嚟住。」

講起大火,她表示「呢個人禍嚟」,又指居民想開業主大會,「但佢哋硬係唔開」,指因若有業主大會,外界就可以知道居民意願,居民亦可表達是走是留。被問及會否想回宏福苑居住,她表示「如果佢整返好,我會㗎。等 10 年我哋都會㗎,我唔怕鬼㗎。我哋嗰座死得最多人口㗎嘛⋯⋯我唔怕鬼㗎,我 OK 㗎。」

宏泰27樓 莊女士
莊女士(《法庭線》記者攝)

宏泰27樓莊女士
莊女士帶走的作品。(《法庭線》記者攝)
宏泰27樓黃先生:好傷心,隔離屋變晒灰、死咗人

莊女士的兒子黃先生表示,媽媽在此宏福苑住了 40 年,自己則在 2008 年遷出,直至大火之前的周末,因一些原因要把家當暫放媽媽的家,起初以為會被燒光,但原來單位沒事,只有個別儲物箱有被打開的痕跡。

黃說當天「係好好彩」,家人都不在家中而避過一劫,「但係就⋯⋯反而係好傷心,隔離屋變晒灰、死咗人」,指該鄰居是他遷出後才搬入,但媽媽認識對方,故有在單位外放了電子蠟燭悼念。

黃講起感受時頻苦笑,「其實我係好傷心,我傷心嘅位,反而係因為(自己)無事呀。即係我有時係會諗,點解會剩係我嗰間(單位)無事嘅呢?人又無事、嘢又無事。即係我,我真係會傻到會諗,如果我間屋係燒咗,但如果我隔離個鄰居唔使死嘅話,咁⋯⋯咁咪燒囉。」

他隨即哽咽,「咁所以,但係嗰陣時又唔可以,諗咁多㗎喇。上到去咪係係咁執、係咁執囉。反而係⋯⋯頭先例如都撞到隔離屋,隔離屋都係燒左嘅,咁唔敢表示出好開心,或者表示出仲有好多嘢剩,真係唔知點解咁好彩。但係,係會傷心囉反而,尤其是行入去嗰條路,真係喺度大個⋯⋯」又提到宏福苑居民的聯繫深,會知道同層以至樓上樓下每個單位住甚麼人,不是現時的樓宇鄰里關係可比。

他亦憶述記得回家路途中的不同設施,但現時宏泰閣、宏新閣的字,被燒至「甩晒皮」,形容「嗰種感覺好恐怖」。他又說,雖然曾看過相,亦間中會回訪宏福苑「望吓」,「但係都好傷心,好傷心、好傷心」。

今次回家,他說希望有下一次上樓,故特意帶了乾花,「希望間屋香返啲」,亦擺了公仔「等佢睇住(單位)」,「而家好多灰塵,唔係好鍾意咁樣,想佢靚返少少。」

宏泰27樓莊女士的兒子黃先生(黃先生提供)
宏泰27樓莊女士及兒子黃先生的單位,牆上寫着「宏泰多謝你」。(黃先生提供)
宏盛26樓洪小姐:開業主大會好似洪水猛獸咁樣
關於人命嘅嘢你又唔見咁嚴謹

住在宏盛閣 26 樓的洪小姐與朋友帶了幾個行山背囊,她在上樓前受訪,稱難以形容這幾個月的心情,「因為每一次有新啲咩新政策,都好似係一個,再不停喺度受傷,唔係剩係話嗰個火呀,火災之後,每一次嘅任何嘢,都好似不停喺我哋個傷口灑鹽咁嘅感覺囉」。

她又指,「合安」已接手法團幾個月,但從未真正接觸業主,業主想開業主大會卻一直受阻撓,「而家我哋要開個業主大會都,好似洪水猛獸咁樣,點解要咁驚我哋開個業主大會呢?」

被問及需在業主大會處理甚麼事,洪小姐稱「好多嘢需要」,又指「有啲嘢唔係我哋業主可以自己去做㗎嘛,你有啲嘢需要法團去幫你做㗎嘛,各樣呀申訴嗰啲嘢,需要法團去幫我哋做,咁你(合安)有無幫我哋做吖?如果有做係做咗邊度?(做成)點樣呀?如果未做,點解又未做呢?」

「話晒我哋都係業主吖,而且呢件事我哋已經身心疲累喇幾個月以嚟,吓嘛,每做一樣嘢我哋都好似要好大氣力先去做要求到,但其實開個業主大會係好輕擎嘅嘢,你又要咩查,又要咩冊又剩,但如果關於人命嗰啲嘢你哋可以咁嚴謹,我哋就唔使而家咁多嘢畀你哋做啦」。

洪小姐續指,「關於人命嘅嘢你又唔見咁嚴謹,我哋開個業主大會,簽個名,Google Form 你又話唔知有咩假簽名又乜又剩,咁你點解授權票,打個交叉都可以收貨,關於人命嘅嘢,你啲證書可以重複使用,有無咁嚴謹呢?所以令人好氣憤呀你明唔明呀?呢幾個月心情呀,最最最最多嘅就係憤怒囉,除咗傷心之外,最多最多就係憤怒囉」。

她又說,聽證會揭出的事情「簡直係匪夷所思呀,非常荒謬荒謬荒謬,無辦法形容呀,只有荒謬可以形容呢件事」。

至於單位,洪小姐指未有收到相片,暫未知損毀情況,又指住了 20 幾年,「入面嘅一磚一瓦一針一線都係我哋成啖心機擺喺入面,冇嘢係可以咁容易斷捨離」。

對於政務司副司長卓永興的「斷捨離」建議,她稱「唔知佢個定義係點樣啦,每個人斷捨離呢 3 個字好難應用喺每一個人身上囉,對我哋一般打工仔嚟講,間屋係用我哋成世人嘅心血嚟㗎,唔係你話斷捨離就斷捨離㗎」。

宏盛26樓 洪小姐
宏盛26樓 洪小姐
居民吳女士:今朝想喊 噚晚瞓唔着

宏福苑居民吳女士今日帶了大背囊,準備上樓收拾物品。她指沒有收到單之位的照片,因此相信單位沒有太大問題。她表示,希望能夠取回證件,以及一家人由童年至今的相片。

對於相隔半年終於能夠回家,吳女士感嘆:「好慘,今朝都想喊,噚晚都瞓唔着覺。」

吳女士(《法庭線》記者攝)
宏盛26樓鍾生:不捨鄰居但原址重建可能性低

71 歲宏盛閣 26 樓住戶鍾生,表示在宏福苑住了 40 多年,大火當天一家人都正外出,故沒影響,而自己是看新聞才知悉事件,形容自己「感受唔係咁大」。

今次上樓,鍾生表示想帶走重要和具紀念價值的物品,例如相機、兒時購入的舊唱片和黑膠碟、夾萬裡面物品等。他亦希望碰到鄰居,但料大家都會忙於收拾物品。另自己平時有運動習慣,故料上 26 樓也問題不大。

要離開宏福苑,鍾生說自己不捨得,尤其是朋友、鄰居、設施、空氣,但認為原址重建可能性低,「因為始終都有咁多人⋯⋯唔喺度啦,感覺上無咁好」。

他解釋,自己有點迷信,「覺得就係死咗咁多人喇,佢喺嗰度重建,雖然話可以懷念吓,但覺得好似亂葬崗咁。」

宏泰低層歐太:帶花悼鄰居
感謝街坊過往照顧

居住在宏泰低層單位的歐太,今日帶同花束和零食到場,悼念因大火離世的街坊,「因為宏泰死傷者較多,有些街坊識咗一段日子,所以希望對佢哋表達少少懷念⋯⋯一陣都未知情況,睇吓可唔可以擺低喺大廈出面,尊敬、懷念返佢哋」。

「希望多謝大家過往照顧我哋,始終宏福苑街坊感情好好,比我之前住過大埔其他屋苑好,所以覺得有呢件事好可惜。」

對於早前有居民於鄰居門口獻花時被禁止,歐太認為單位門口等位置都屬公眾地方,希望「可以畀返少少同理心」。

她表示,以往每家每戶都要經過同一條路回家,「撞口撞面全部都係街坊,識嘅固然會打招呼,唔識嘅落雨都會遮埋你,見到你帶住小朋友出入,凍咗會提你著衫」,街坊過時過節亦會在公園相聚,如今屋苑「已經同我哋 11 月 26 日離開一刻唔同晒」。

如今回家上樓,她形容會回想起過往十多年的時光,心情困難、忐忑,「行入屋苑已經好難,行入宏泰閣更難,上到屋企見到自己一手一腳和先生建立嘅家,而家係另一個樣,都好難⋯⋯回家呢條路好漫長」。

歐太表示,早前已經收到社工的相片,顯示單位已被燒毀,預計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收拾,但她仍希望有機會上樓取回一些紀念品。

歐太(攝:翁志偉)

歐太下樓後,表示今次上樓主要想找回結婚戒指、首飾,但因單位狀況差,「冇無乜特別嘢搵到」,並提到夾萬裡原本放了港幣、外幣、小朋友出世紙、結婚證書、鑽石、錶等物品,最終只見到金器,以及燒剩只見到號碼的紙幣。

歐太上樓前說過想擺下一紮花、零食給逝去鄰居,下樓後她表示警方、社工「都好明白事理」,容許她上樓前放在大堂信箱上,下樓後仍然見到。她說是了結一件心事,指本來好擔心是否可做到,但現時做到,「覺得心裡面舒服一啲」,亦希望物品可以陪伴街坊。

被問及早前覺得回家的路很難行,實際再走一次有何感受,歐太表示入屋苑後「真係每一步都難」,指以往熟悉的公園、大堂入口等,現時「全部都好陌生」,「直情好似另一個地方、另一個屋苑,重新行入一個未去過嘅地方。」

她提到今次小朋友沒能上樓,但有以鉛筆在白紙畫畫向宏福苑道別,並哽咽引述小朋友寫上一句「11 月 26 日,宏福苑嘅大火災,我冇咗我個童年」。她說,「我哋大人都覺得唔容易嘅時候,要小朋友面對一夜間無咗家園」也非易事,至於小朋友想她們協助帶走、過身親人留給他們的物品,今次也未能找到。

歐太又說,雖然事已發生,身為宏福苑街坊,「我諗我哋大家最關心,係想知道點解會發生呢件不幸嘅事。到底點樣將來,香港唔會發生第二次。因為呢個太突然真係大家無試過」。

她續說,希望新的法團「合安」可以召開業主大會,按章讓大家表達意願、知道屋苑發生何事、下一步如何處理屋苑事務,「同埋真係好希望,靠聽證會可以一步一步抽絲剝繭,俾大家知道點解宏福苑會燒咗,點解呢件事會咁嚴重」。

她亦提到,自己一個月前問過解說隊,大廈的保險會否分給業主,抑或如賣了業權「就等於我哋同宏福苑斷絕關係」,亦問過長遠方案,如現時所住的過渡性房屋要收回,政府是否會繼續安排其他過渡性房屋,直至政府方案出爐,但解說隊未能回答。

她續指,「最大問題就係,你話畀我哋聽呢度唔適合居住、原址重建,要諗下一步嘅話,咩都唔知,點諗下一步呢?你同我講呢度起公園,咁不如你起個足球場啦,而家每一日,我哋聽聽證會其實就係踢緊波之嘛。唔同嘅機構、唔同嘅部門,無論公營定私營,其實大家都喺度講緊自己,為緊自己說話,講緊自己嘅故事。好希望聽證會可以令到大家更加多資料,令到宏福苑、走咗嘅居民,還返一個公道。我哋作為業主,得到應有嘅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