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居民上樓Day9 失父母蘇生:爹哋媽咪我哋走喇,跟我哋走呀

宏福苑居民上樓Day9 失父母蘇生:想盡快上到去叫聲 Daddy 媽咪,我返咗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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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9|宏福租戶「上樓難」 宏道丘生:一家三口到場 業主只一人現身卻不讓兒子上樓

相輯:上樓第九日 收拾的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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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翁志偉

宏道謝小姐:因時限到不能折返上樓
無法與單位告別

謝小姐一家四口住在宏道閣逾 40 年,他們的單位在大火中嚴重損毀,廚房完全焚毀,房間及客廳則被熏黑。她的媽媽因行動不便未有一同上樓,而謝小姐與約 70 歲的爸爸及家人周日(26 日)上樓收拾。

謝憶述,當家人得知可上樓收拾時,父母相當興奮,「我阿爸一早幾個月前已經話,幾時可以上去,想快啲攞返啲嘢啊,想睇吓間屋點啊」。一家人又召開「家庭會議」,列出清單及位置,生怕遺漏重要物品;同時準備大鐵鏟、小鐵鏟、紅白藍袋、枱燈、安全鞋等,「好似走難咁」,希望可收拾好全部重要物品。

無法隨行的媽媽特別叮囑她,要取回教會的祈禱手冊;爸爸則緊張想取回相機,「佢話係第二個老婆咁」。謝則希望取回相簿、證書、求學時的獎牌與獎杯等,「都係珍貴、細個好珍貴嘅嘢」。

謝小姐一家均為基督徒,父母為人較豁達,「話冇咗都冇所謂啦,交畀天父,但我又好想要返啲相,因為冇就真係冇㗎啦」。

相隔 5 個月,謝小姐與家人再次步入家中,指即使開盡所有頭燈,現場仍「黑鼆鼆」,「其實都係唔開心嘅,不過呢我又要忍住,因為費事喊咗嘅話呢,咁我就執唔到嘢啦,同埋我又費事屋企人擔心,咁我就忍住冇喊」。

4 人立即拍攝紀錄並收拾,發現家中大部分物品已被熏黑,「但我哋都冇諗咁多,見到相簿就袋袋袋,因為係唔夠時間」,匆匆忙忙完成收拾,帶走掛在牆上的十宇架、少量金器、部分衣物、相簿及獎牌。她說,屋內的時鐘仍停留在 4 時 13 分,即是大火蔓延至她們家的一刻。

他們最終帶走 6 袋家當,幸運地成功取回清單上的物品,亦將媽媽的祈禱手冊、爸爸的相機物歸原主。收拾完畢後,謝一家帶同家當寄倉時偶遇鄰居,「咁佢哋攞咗幾十袋,我覺得佢哋好叻,我都戥佢哋開心」。但她指 3 小時「完全不足夠」,並已向社工表示想再一次上樓,「最想成間屬於我嘅都搬走」。

謝小姐指,父母為宏福苑一手業主,她出生後亦一直住在那裡,直至近年結婚才遷出。謝最喜歡宏福苑的遊樂場,「我細個喺下面玩瀡滑梯,之前又同小朋友同瀡滑梯影相,係超靚㗎嘛,跟住佢(政府)一開始就拆咗個瀡滑梯,我覺得好唔開心,前兩日去到係完全面目全非,因為地下得返啲平地,乜都冇」。

她又指,上樓收拾時一度落樓擺放物品,打算再返回單位卻被人員告知時限已到,不容許折返,無法與單位告別,「如果真係道別,其實可以寫啲嘢喺間屋度,我下次上去一定會寫啲嘢喺埲牆啦,或者寫張卡啊,我真係唔捨得㗎」。

宏道 謝小姐
謝小姐(受訪者提供)

宏道 謝小姐
(受訪者提供)

宏道 謝小姐
(受訪者提供)

宏道27樓歐陽小姐:呢度係我哋嘅家
唔係出得起錢我就要老奉賣畀你

與母親和妹妹同住的歐陽小姐,今早回到宏道閣 27 樓的家中,拿走 4 隻貓貓的骨灰、金器、相簿、證書等家當離開。她透過 WhatsApp 聯絡《法庭線》記者,指單位完好無缺,僅大門因消防破門時損毀,「我哋想表達嘅係,其實宏道閣受損情況真係唔係好大,維修其實就可以住得返⋯⋯我哋都好想知道成個宏福苑嘅驗樓報告」。

歐陽自出生在宏福苑居住,家人是第一手業主,她說上樓 3 小時忙於執拾,「都無咩時間可以感受」。她又強調「我哋唔係咩都可以斷捨離,尤其是對宏福苑,呢度係我哋嘅家,唔係出得起錢我就要老奉賣畀你」,對於政府的收購方案,歐陽指「我唔想面對呢個問題,我完全理解唔到政府背後有咩理據支持點解要咁做?其實咁樣係浪費更多嘅社會資源」。

離開單位之前,歐陽向她的家留下說話:「今日同間屋講咗,今日要暫時再離開先,我哋會再返呢個屋企。」

宏道閣 27 樓歐陽小姐(歐陽小姐提供)
歐陽小姐指宏道閣受損情況不嚴重,不明白為何一定要拆卸。(受訪者提供)
宏道閣 27 樓歐陽小姐(歐陽小姐提供)
歐陽小姐在單位帶走 4 隻小毛孩的骨灰。(受訪者提供)
歐陽小姐與妹妹童年合照。(受訪者提供)
宏道75歲李生:單位鐵柱加固一無所獲 寄語「及時行樂」

75 歲宏道閣 26 樓住戶李生,特意為今趟上樓買拐杖「慢慢撐上去」,最後休息兩輪,用了「三、四個字」達陣,「最主要還個心願,望吓燒成點」。

他憶述單位燒得「好犀利⋯⋯堆滿晒啲泥土」,內有「八支鐵柱頂住天花」,政府只准每次一個人進入。他曾手執鐵鏟親力鏟泥,「鏟乾淨都搵唔到」其最想找到的勞力士錶、金飾等,他思疑是工人進行加固工程時起貪念取走,但沒打算報警,「搵唔到都算喇,最緊要個人安全啦,無咩嘢,托賴,最緊要安全。」

在宏福苑度過大半生的李生,在此住了 43 年,「我哋白表申請⋯⋯又畀你抽中」,遂由九龍搬至新界,成為大埔的「開荒牛」,更笑對記者話當年,「仲係用緊柴油火車⋯⋯大埔中心睇住佢開發嘅⋯⋯讀書時期新娘潭,呢度一片田地嚟⋯⋯變化得幾犀利呀」。

回憶大火,李稱當天「好在一早出咗門口,約咗個朋友,所以早咗出門口,先避過。如果唔係呀,喺屋企瞓下覺就死啦 ,燒到咁犀利,睇到都傷心」,並提到友人的兒子夜更當值,不幸當天落班後因睡覺喪命。

李續說,去年 11 月友人相約他去旅行,並約他大火當天到銅鑼灣商議旅行細節,故早早出了門,繼而避過大火,「真係好橋妙,世事嘅嘢」。李笑說「我跟住落嚟就去山西,5 月份去山西、6 月份去內蒙。而家要及時行樂喇,做人嘅嘢。有人約你去玩嘅,咁咪去囉。」

宏道26樓 李生
宏道 26 樓居民李先生
鄰居單位尋獲母及兩外傭遺體 李氏兄妹鄰居門外擺花 警要求移至屋內

李國鴻的母親居於宏昌閣高層,大火當日跟兩名女傭在家,疑感害怕找鄰居幫忙,翌日消防員在鄰居單位發現 5 具遺體,包括李家 3 人及鄰居兩人。

李國鴻因行動不便未有上樓,但自製紅白藍尼龍袋的拖拉板給上樓的弟妹,方便他們搬運物品,又列出家電清單讓他們收拾。

李家的單位沒怎受損,兄妹倆取回電視、抽濕機、水壺及風扇等物品,亦取回相簿、40 年歷史的時鐘,以及兩女傭的家當。家中還有各種「古董」,包括裁縫用的頂針、衣車,但兩人不打算取走。

李家收拾後打算到鄰居門口獻花,惟現場警員指不得擺放物品在他人單位,亦不得拍照,兄妹倆擺花悼念後,移走花束至母親及女傭睡房。

宏昌閣 Garrick 李生
李氏兄妹為兩名外傭準備的鮮花。
宏昌閣 Garrick 李生
屋內時鐘
宏昌閣 Garrick 李生
古董衣車未能帶走

李國鴻的母親及兩名外傭在大火期間離世,李的弟妹除了執拾家中物品,亦有尋獲外傭遺物,包括身份證、信用卡及金鏈,李國鴻晚上到工權會交還遺物。

工業傷亡權益會幹事 Esther 表示,4 月初提醒僱主協助外傭收拾遺物,「始終佢哋都需要人幫手,佢哋都分唔到邊個打邊個」。她表示,點算財物後會拍照予僱主,歸還外傭家人。

照顧李國鴻母親的遇難外傭遺物。
宏道30樓郭先生:不解為何政府不為居民修理升降機

今天上樓收拾物品的郭氏夫婦,住在宏道閣 30 樓。66 歲的郭生苦笑稱,火災當天正在上班,「好彩未退休咋。如果退休呢,我哋就喺屋裡面喇,唔知會點,可能會死啦」,又提到因有工作在身,能分散注意力,就算災後未能重返宏福苑,亦較其他已退休街坊「輕鬆啲」,「退咗休就辛苦喇,日日望住」。但即使如此,他事發之後亦傾向「唔諗」、「唔望」宏福苑,「新聞都唔想睇咁多」。

為了上樓拾物,郭生說苦練了 10 天腳骨力,又指因沒收到照片、不知單位情況,難以判斷是否有足夠時間收拾物品,「夠都唔定,好難講,盡量攞啦⋯⋯唔攞,咁我哋所有回憶都無晒」。他不解為何政府不為居民修理升降機,就算未能載人,亦可載物,「我哋(居民)都舒服好多」。

他和 63 歲妻子目前暫住中轉屋,他期望可以再次住在宏福苑,「就算無得揀⋯⋯都希望政府改變初衷」。他認為,宏道閣燒得較少,修理後應可再住人,「唔明點解一刀切,七座全部要拆,都唔係好明點解」、「宏志閣收購更加荒謬㖭,嗰座完全無事,做乜要拆佢?一來唔環保,二來你夾硬逼人要走做咩姐?」

情繫宏福苑,郭生解釋因「住慣呢區真係好舒服、真係好舒服,因為個環境啦,尤其是夜晚黑跑步,海濱公園、海邊跑步,其實係好舒服,我覺得都幾難搵到。所以你話如果政府起返俾我,等十年我都等。」

宏昌高層鄧生:找不到 BLACKPINK 簽名照 曾向社工申改期但無回音

一家三口住在宏昌閣高層單位的鄧生,今天連同一位朋友回家執拾。他說單位有窗戶爆開、全屋熏黑,「唔係咁理想,同埋下面燒得好勁」,致放在地上的物品亦受波及,當中廚房損毀嚴重,連膠櫃桶都被燒溶,他本來打算帶走一套不銹鋼廚具,「都冇時間、精力去摷返佢出嚟」。

鄧又指單位光線昏暗,即使帶了照明設備,亦難以翻找細小物件,例如他找不到韓國女團BLACKPINK 成員 Jisoo 的親筆簽名照,「唔知擺咗喺邊個位,咁都幾傷心」,惟幸取回 BLACKPINK 手燈、公仔、本地漫畫家小克為他與太太繪畫的婚照。離開前他亦拿走一壺自己釀製的荔枝酒,「其實我無所謂嘅,佢(義工)話都攞埋啦最後,都臨尾先攞嘅,攞落嚟同佢一齊分享囉之後」。

鄧稱 3 小時執拾時間「都未執到好多,我諗執咗⋯⋯十分一唔知有冇呢?」他稱因單位情況混亂,不容易拿取物件,「要左砌右砌先至慢慢執到啲嘢」,上落兩三次搬走十數袋物品,希望還可以再次上樓,「諗返起啱啱有啲嘢,一開始諗住攞原來都會攞漏,希望上多次攞返囉」。

他另指本來向社工申請改期但無回音,「見到其他街坊都有啲想改期嘅,但原來完全冇回音嘅,咁所以都係,都今日上咗先囉」。

鄧生找不到偶像簽名相,但尋回自己釀製的荔枝酒。(《法庭線》記者攝)
宏道31樓古箏演奏家:失樂器如失去雙 「點會斷捨離呢?你都黐線」

住宏道閣 31 樓的馬忠駒是古箏演奏家,已有幾十年演奏經驗,家中擺放了 40 多架古箏。他指單位未被燒毀,中午在朋友及關愛隊協助下,搬走其中十多架古箏,起初擔心自己與友人在 3 小時內未能搬走太多樂器,幸得現場民安隊及警員幫忙,「我預算拎好少咋嘛,得幾對手,點知佢哋幫我拎落嚟,我真係好開心。」

他又指,入屋後未有時間細數,「求其邊個重要啲就推出去」,仍有約三分之二的古箏留在單位,指有些古箏現已買不回,現在的「都唔係呢個樣,都唔係呢啲款,都唔係呢啲質素」,希望稍後可再申請上樓,帶走其餘古箏以及樂譜等。至於已取回的古箏,他指未有熏黑已感到欣慰,因有不少具紀念價值,「幾十年,有啲係老師送嘅,我覺得要攞返。」

他特別提到,其中一架「蝶式箏」由他的老師發明,他於 80 年代帶返香港,「係全港第一個蝶式箏,亦都係我全港第一個彈蝶式箏,所以我一定要攞依樣嘢走。」

對於拾物限制三小時,他表示「全世界都覺得我係唔夠啦」,指做了幾十年人,若有積蓄、有收藏,「嗰個人唔會無嘢㗎嘛」,「即係凡親,可能玩音樂嗰啲,或者某方面去專注,佢一定會收藏嗰啲嘢㗎嘛」。

有記者追問指「但係佢哋要你斷捨離」。馬答「點會斷捨離呢?你都黐線,又令得我憤怒喎。 即係斷捨離,容易講、難做㗎嘛。做咩要我斷捨離啫」。

他解釋,對玩音樂的人而言,若失去樂器,形同「冇咗隻手」,「你係個裁縫,冇衣車、冇盛嘅,跟住你咁點?你係個畫家,冇筆、冇油墨,唔得㗎嘛。」

他表示會將部分古箏搬入倉庫或寄存樂團,又提到樂團六月份會有音樂會,目前已正常排演。

宏道31樓馬忠駒的古箏(Nasha Chan攝)
馬忠駒的蝶式箏(Nasha Chan攝)

宏道31樓馬忠駒的古箏(Nasha Chan攝)
工作人員幫助搬運。(Nasha Chan攝)

宏道31樓馬忠駒的古箏(Nasha Chan攝)
(Nasha Chan攝)

宏道31樓馬忠駒的古箏(Nasha Chan攝)
(Nasha Chan攝)

宏昌30樓崔生:單位內發現煙盒杯麵水樽
相信來自鄰屋或工人留下

宏昌閣 30 樓崔生今日上樓,他落樓後向記者提供影片及相片,顯示單位內有大量未燒毀的物品,包括煙盒、杯麵、水樽、衣衫、一批全新獨立包裝口罩,亦有包括他人名字的物品,他估計部分來自其他單位,或者工人在工程後遺留,「咁隔離屋要搵佢嘅物品時,究竟知唔知佢啲物品嚟咗我單位呢?」

崔生又稱,由於大量其他物品堆積,他「入唔到廳嘅範圍」,崔生自己的物品亦被雜物覆蓋。他指雖然單位嚴重燒毀,自己的物品都變成灰燼,但目前無法搜尋自己可以帶走的物品。

崔生亦向記者指,「我只能夠將係嗰啲移開嘅位置嘅 corner 位裡面,盡我可能去搵返一啲係屬於我自己嘅嘢,但我仲要 take care 埋一啲唔係我單位嘅嘢,呢個係,令到我哋喺嗰 3 個鐘頭裡面,其實基本上係無辦法去摷到我要摷嘅嘢啦」。

「我睇新聞就未試過發生呢個情況,即係,呢個唔單止係講緊(被人)移開啲櫃桶,或者被人摷過單位咁簡單,我個單位係俾人當咗係一個垃圾站,我係搵唔到屬於我嘅嘢」,崔生說。

自幼在宏福苑長大的崔生,今早上樓前受訪指原本與父母住在宏建閣,長大後搬遷時,考慮想靠近父母一點,就購入宏昌閣 30 樓單位,後者「都住咗 7 年幾 8 年」,他今天與妻子、朋友上樓收拾,後日則替父母到宏建閣單位收拾。

崔說,收到社工傳來其宏昌閣單位照片,「佢話嚴重焚毀⋯⋯有張門口嘅相,望到入面啲嘢無晒」,當中廚房位置事前已通知他只有一人可以進入。

他指,今次上樓帶備了鏟子、金屬探測器等物品,希望搜回妻子在逃生時未能帶走的結婚戒指,他們結婚 8 年,另外希望取回金器、銀器,「其他嘢都無 expectation(期望)㗎喇,因為都應該都無」,舉例稱屋內原先有許多模型、電腦、相機等都應已被燒毀。至於父母的宏建閣單位,據其了解應該無事。

回顧事件,崔表示心情複雜,「嗰件事,傷害性都大。同埋真係由細開始住到而家,對宏福苑都好有感情。同埋好多街坊其實都唔喺度喇已經,尤其我嗰層,都罹難咗。一方面上到去又抱住無乜嘢拎嘅心情,(另一方面)想返去見最後一面」。

宏昌30樓 崔生
崔生在單位內發現煙盒。(受訪者提供)

宏昌30樓 崔生
食過的杯麵(受訪者提供)

宏昌30樓 崔生
水樽(受訪者提供)

宏昌30樓 崔生
他人物品(受訪者提供)

宏昌30樓 崔生
大量物品堆積(受訪者提供)

宏昌30樓 崔生
(受訪者提供)

宏道26樓雷生望再上樓:
斷捨離(都)攞唔晒咁多

住在宏道閣 26 樓的雷生落樓後指,今天是兄弟姊妹一同上樓收拾物品,「細佬妹,幾兄弟姊妹一齊合作」,笑稱原預計要用半小時爬上 26 層,但最後 10 分鐘達陣,沿途每 5 層停一停,有櫈休息,亦有人員照顧。

雷指單位「好好彩,唔係波及,係好多塵啫」,又指屋內漆黑,幸有電筒可借。他指今天約花一個多小時收拾,因「今日執之前已諗定晒做啲咩,好輕鬆」,當中有價值、重要的物品大多能夠取回,例如家人的合照,「咁都好開心嘅」。

不過他亦說古董、玩具部分未能帶走,希望有機會下次再上去,亦認為 3 小時不夠,「因為斷捨離,(都)攞唔晒咁多」。雷又稱有拍照留念,向單位道別。

宏道26樓 雷生
雷生(《法庭線》記者攝)

宏道26樓雷生提供
雷生單位的情況。(受訪者提供)

宏道26樓雷生提供
(受訪者提供)

宏道26樓雷生提供
(受訪者提供)

宏道26樓雷生提供
(受訪者提供)

住宏昌父母大火喪生
蘇生:想盡快上到去叫聲 Daddy 媽咪,我返咗嚟

「估唔到上次上完去之後,到半年之後先返到嚟。」蘇生的八旬父母居在宏昌閣,大火期間去世,父親被燒到碳化,母親只餘碎骨和牙齒,透過 DNA 確認身分。

住在宏志閣的蘇生周二(28 日)跟親友上樓,看相片已知悉單位嚴重燒毀,預備燒烤網、金屬探測器等搜索物品,希望尋回父母旅行時所購的陶瓷、紀念品。蘇生準備了一紮花,打算放在遺體被發現的客廳、大門位置,亦分別為父母及「親愛的家」寫上心意咭。

蘇太則不上樓,與蘇生視像電話,跟老爺奶奶告別。蘇生說已有心理準備,但距離上樓越來越近,心情越忐忑,今晨 5 時已起床,「唔希望有遺憾、做漏一樣嘢」。

蘇生憶起,對上一次回家是喝湯,「媽咪好鍾意煲湯畀我飲,再飲唔到媽咪煲畀我飲嘅湯」。他哽咽:「估唔到返屋企嘅路,這麼近那麼遠⋯⋯想盡快上到去叫聲 Daddy 媽咪,我返咗嚟」,也向父母說:「我哋一齊走,我帶你哋去新居」。

住在宏福苑 40 多年,小小單位滿載回憶、有笑有淚,為一家人遮風擋雨,蘇生說:「我唔想講係告別,我希望係暫別,我希望再喺同一地方重建返,有緣可以喺度再連繫返社區,連繫返我 Daddy 媽咪」。

蘇生說,會跟父母說不用擔心,「我哋學識咗自立,我哋會好好照顧自己,我哋來生希望再報答佢哋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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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Nasha Chan

蘇生屋內播《陪著你走》「爹哋媽咪我哋走喇,跟我哋走呀」

「我媽咪最鍾意嘅龜龜,得返 3 隻咋,本身應該有十幾廿隻㗎⋯⋯」

蘇先生入到單位後,播放《陪著你走》,用鏟子在瓦礫中挖掘,尋回媽媽生前最喜愛的小龜擺設。從蘇先生提供的相片可見,單位嚴重損毀,大多物品化為灰燼、餐桌燒剩支架。

他在發現父母遺體的客廳位置,點起電子燭光、放下兩束鮮花。臨走前,蘇先生與太太視像通話,太太先向「屋仔」道謝,「而家我哋要暫別一陣喇,希望原址重建啦」,之後跟老爺奶奶說:「爹哋媽咪,你如果未上天家,仲停留喺呢度嘅話呢,去你新屋嗰度先啦,和合石嗰度,喺和合石嗰度歇息一陣間就上天家,OK?」

蘇先生最後亦哽咽說:「爹哋媽咪,我哋走喇⋯⋯跟我哋走啊,爹哋媽咪,我哋帶你哋去新屋嗰度呀⋯⋯多謝呢個屋企帶畀我哋 40 幾年嘅歡笑與喜樂,好多謝你⋯⋯有緣再會!」

媽媽生前最愛的小龜擺設(受訪者提供相片)
蘇先生在發現父母的位置點起電子燭光。(受訪者提供相片)
單位嚴重損毀,餐桌燒剩支架。
(受訪者提供相片)
蘇生與太太及父母合照(受訪者提供)

宏昌29樓何小姐:想跟媽媽說
「我哋屋企會好努力同爸爸行呢條路」

宏昌閣 29 樓住戶何小姐在大火中失去媽媽,單位亦遭嚴重焚毀,她形容單位現時被「封鎖」,因政府人員設了封鎖線,亦告知他們 4 人上樓「一定唔得,我哋個單位一定唔得」,只能兩人上去,而兩人再輪流一人入單位,「因為結構性問題,比較嚴重我哋嗰層,都係基於安全理由,所以應該就唔入得⋯⋯佢講到基本上得門口個位可以入」。

何表示,家人考慮了彼此的體力、心理情況後,決定由弟弟、弟婦上樓,「當然爸爸、我自己其實都好想上,但衝量過自己心理質素真係唔得」、「我驚我克服唔到⋯⋯唔係體力上,係心力上」。而她和爸爸亦已交託弟弟、弟婦,協助取回爸爸媽媽具紀念性的物品、金器、鏡頭等。

何亦說今天帶了一紮花送給媽媽,哽咽稱「盡量個心意都係希望,媽咪可以開心地繼續生活」。她提到平日也會重回宏福苑,因「想探我媽咪」。假如稍後能上樓,她「有啲心事上去想同媽媽講」。她表示想對媽媽說,「希望佢喺⋯⋯去咗一個好安樂、好開心嘅地方,亦都知道佢係好掛住我哋,想我哋過新生活。我哋屋企會好努力同爸爸行呢條路,雖然好艱苦同好漫長時間,但相信會做得到」。

何也說,自己約 20 年前遷出,父母則一直留在宏福苑,大火時媽媽身處家中,「知道嘅時候,其實 4 點幾我嚟到嘅時候、一出火車站嘅時候,見到(佢)住嗰座大廈,全層已經係黑色。黑煙、未着火。但行到過嚟(宏福苑)9 分鐘倒,已經起火喇。當時都好大火⋯⋯其實基本上我係睇晒成個過程,個火警發生嘅」。

而事件雖已過去幾個月,但爸爸「個狀況就當然唔好啦。第一好唔捨得媽媽,第二好多聽證會消息,各方面嘅嘢,都令到,我諗唔好剩係講切身嘅受害者,相信全香港嘅市民都會好心痛。」

何又透露就樓宇去向,「各方面都搵緊我哋啲家屬,例如講緊層樓嘅安排究竟點樣,好多工序要做」。

宏昌 29樓 何小姐
何小姐的花束(《法庭線》記者攝)

相輯:宏昌、宏道閣居民最後一日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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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翁志偉

宏道21樓盧小姐:多謝呢一個屋企
由細BB仔陪到我咁大

盧小姐落樓後再受訪,指單位「其實就無燒過嘅,完整嘅,只不過好大塵,因為始終咁耐無打掃過」。他們最後帶走 20 個膠箱及紅白藍膠袋,弟弟帶走了包括相機、電腦,父母帶走了財物例如金器和玉,她則帶走了公仔,以及一家人的相簿,「呢啲全部都係具紀念價值嘅嘢」。

她又指,一家四口在家合照,「同屋企講拜拜」。「多謝佢啦,多謝呢一個屋企,咁多年,有好多開心唔開心都喺入面,咁所以,係囉,即係唔知可以講啲乜嘢,但係就,多謝囉,陪咗我由細 BB 仔陪到我咁大」,盧小姐說。

她又指,上樓流程順暢,「好多警察、民安隊幫我哋搬,我哋都唔好意思,上上落落咁多次」,但「3 個鐘頭夠唔夠執,一定係唔夠嘅,肯定唔夠」,他們最後也漏了一些物品未能帶走。

盧小姐今早在上樓前受訪,指一家四口居於宏道 21 樓,大火前幾年自己遷出,但間中會回家,故屋內仍保留許多個人物品,例如自出生起陪伴她的毛公仔、獎牌、鎖匙扣等,並笑稱有儲「YES!咭」,「我係分咗男嘅一幢,女嘅一幢。唔記得仲齊唔齊,所以就希望齊吖」。

盧續說,父母的物品較重要,希望助他們取回金器,以及爸爸、胞弟的菲林相機、單反鏡頭等,另亦希望帶走家中米缸、茶几,「我媽差唔多想成間屋搬走咁滯,但無可能嘅事情嚟㗎嘛」。

她提到,爸爸常覺得有第二次機會上去,但她信心較少,「我就話唔好當有第二次,你知啲安排㗎啦⋯⋯拎晒啲嘢算喇」。

盧小姐最後尋回多年珍藏的 Yes!Card。(受訪者提供相片)

回憶大火,她說事發時爸爸在家,「我嗌醒佢囉好彩」,指自己當時即致電爸爸,「第一次,唔聽。隔多十零分鐘,第二次,喂聽啦喂、醒啦喂、走啦喂」,爸爸起初不太緊張,「無諗到咁遠都燒到嚟」,但爸爸其後說,「嗯,我決定走啦,見到有煙入嚟啦」。

盧說,爸爸事後跟家人說起逃生情況,指當時戴 N95 口罩走樓梯,「落到去黑晒㗎喇」。至於她自己,她說心情上「盡量唔好諗囉⋯⋯出事嗰個零兩個星期好難受,跟住之後 life must go on,你都要返工、做嘢,睇下點樣善後、幫爹地媽咪。都係等今日㗎啫,全部都係等今日執返啲嘢。」

她亦說,「成件事即係,由出事到而家,我諗無一個香港人或者無一個街坊有諗過呢樣嘢,但咁你發生咗都無辦法㗎嘛,你都要面對⋯⋯唔捨得一定有,但都無辦法啦,無奈囉。」

今次上樓,盧說希望能走兩轉,亦帶備了背囊、行李箱、紅白藍袋。被問到有否信心,她笑稱「梗係無啦」,又指「希望走嘅時候執返(間屋)靚靚仔仔」,「完完整整呀嘛,都(想)整整齊齊。雖然爆門爆到亂晒,但都想完完整整嘅所有嘢」。

被問到能否做到政務司副司長卓永興所說的「斷捨離」?盧即答「斷唔到㗎,黐線咩!無可能斷到㗎。但斷唔到嘅,拎唔到嘅,咪影囉。影得幾多得幾多囉。」

宏道 21 樓盧小姐(攝:翁志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