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時更新|宏福苑大火聽證會Day4 首名報案居民:致電999「第一次竟然係線路繁忙」

實時更新|宏福苑大火聽證會Day4 居民及清潔工人等11人今作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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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5 散會
15:37 遺屬:居民作證都自責,涉事單位是否都要負上責任?
遇難者家屬羅曉琪。(《法庭線》記者攝)

羅曉琪(Phyllis)供稱,與媽媽、哥哥居於宏昌閣 808 室,確認媽媽在大火遇難。

她憶述,當日 3 時 02 分在家庭群組收到母親訊息,指火燭、打開門有煙。羅隨即致電對方,着她用濕毛巾堵塞門縫,聽到媽媽語氣比較驚慌,「攝到上面攝唔到下面」。羅問火從那裡來,母親稱「死喇死喇、今次死喇,周圍都見到火光同煙」。

羅續指,着母親冷靜、用濕毛巾掩口鼻躲在廁所等候救援,「我仲教佢,都唔知啱唔啱」。母親最後跟她說:「你同哥哥好好生活」。羅指,已即時從觀塘乘的士返回大埔,途中致電母親數次。

委員會代表杜淦堃指,即母親單位在 3 時 3 分已被濃煙攻陷?羅同意,又指與母親通電期間,聽不到有警鐘聲。她指,約 3 時半在屋苑對出石油氣站下車,當時已有火屎從宏福苑「彈過嚟」,「所以好犀利啦燒得」。

杜問,羅有否在大維修期間投訴?羅稱沒有,指成座大廈封滿發泡膠板、綠色棚網,早期亦大塵大煙,導致「心情好差」、不想留家。

羅最後稱,感謝主席、委員調查,「我自己作為遇難者家屬,好想搵出真相,好想知道點解我最後同媽咪講嘢幾分鐘,幾分鐘已經咁大煙咁大火,究竟咩原因令到火警咁嚴重,又冇警鐘啦,火警水缸又冇水,令到救火好困難。」

她說:「好多樣嘢造成今次大火,我相信死一個人都嫌多,今次仲 160 幾人,如果要用依160 幾條人命先可以喚醒香港,我覺得實際係太大嘅代價。」

羅稱,申請成為涉事方,因很想知道真相,本身對委員會期望不是太高,「唔知大家有幾認真去對待呢件事」,但由首日聽證會至今日,是感受到委員會認真對待這件事,「我相信委員會有咁嘅能力,相信你哋會徹查到底。如果法例上係有漏洞嘅,咁一定要填補,因為唔會再有第二個宏福苑被犧牲。」

「所以要搵出原因同時,一定要搵出漏洞,搵到係邊啲人造成今次大火,佢哋嘅疏忽、有冇責任。」

她又說,聽到早前居民作證時都自責,「佢哋都覺得自己可以承擔更加多,喺呢件事上,關事嘅單位、政府部門同埋一啲建築商人,佢哋係咪都要負上責任呢,好希望委員會畀到我哋遇難者同埋 1,900 幾戶人嘅公道。」

主席陸啟康指,「我哋都喺社交媒體見到你接受訪問⋯希望你節哀順變,唯一可以畀返你媽咪嘅係,我哋會全力做返一個公正、全面嘅調查,話返畀你聽究竟發生咩事,我哋會盡我哋能力。」

15:23 清潔工:安全課沒提及火警注意事項
外牆清潔工姚順友(《法庭線》記者攝)

另一名外牆清潔工姚順友指,他於 1995 年入行,受聘於海德營造工程有限公司。他同樣提到安全課沒有談及火警要注意的事項,亦沒有提及吸煙及樓梯「生口」等問題。上課後,他便與與黃足蓮於宏昌閣外牆開始洗石工作,姚指甚少見到其他工人,亦極少與其他工人有接觸。

11 月 26 日大火當日,二人繼續於宏昌閣棚架工作,聽聞有火警後由 27 樓爬上天台,但無法離開天台,他嘗試打開防火門,「啲煙全部冚冚聲出嚟」,無法進入大廈。姚又指,天台沒有滅火筒等設備。

14:52 清潔工:逃至天台翌日由消防員救走
外牆清潔工人黃足蓮(《法庭線》記者攝)

外牆清潔工人黃足蓮於起火當天,於宏昌閣外牆棚架工作,無法即時逃離,她走到天台後,等至翌日由消防員救起。

黃已入行約 12 年,她由工友姚順友介紹到宏福苑工作。她於 11 月 14 至 15 日工作時,曾上一小時的安全課,主要講述使用安全帶、安全帽等知識,而她只見過管工「賴總」一次。

黃指,安全課只講及使用安全帶、安全帽等,以及提到不要吸煙,而她與工友姚順友均沒有吸煙習慣,而 11 月 17 日為首日洗石工作。

11 月 26 日起火當天,黃指聽到有人大叫火燭,但她與姚順友在宏昌閣棚架無法離開,亦聞到有輕微燒膠味。二人遂由 27 樓棚架位置向上爬,抵達天台。二人打開天台的樓梯門,發現佈滿濃煙,無法離開,遂逗留在天台待救,翌日終獲消防員救走。她又指,工作期間未曾見過其他工人吸煙。

14:40 宏志閣居民:招標過程黑暗 聽聞有假授權票
宏志閣居民王淑蘭與兒子(《法庭線》記者攝)

居於宏志閣 403 室、現年 51 歲的王淑蘭供稱,與兒子同住,在大埔街市接手母親攤檔,在宏福苑住了大約 20 年。她指,因住得比較低層,有時心急會行樓梯,經常不記得推防煙門會響警報,但試過有次「有個大媽」開門給她,警報沒有響。

王又指,參加不到業主大會,因法團要求業主本人出席、並要出示身份證。王指,住在宏福苑沒安全感,如跟管委會持不同意見會被罵,保安態度亦差,她因不想個人資料流出,故沒去業主大會。

王指,在街市工作不時聽到街坊說授權票一事,「買餸傾開都會講」,有街坊指區議員黃碧嬌的義工會向住戶索取授權信,指一些長者怕事會給予授權信,亦聽聞有假授權票,「業主其實冇授權畀任何人,被人用咗佢住戶身分投票」。

王稱,招標過程「黑暗」、「我哋永遠都係失敗」,泣稱「好多街坊佢哋同我講,我哋呢次火災犧牲咁多人」,提及大埔另一屋苑八號花園的大維修計劃,每戶要分攤 30 萬元,稱「又係有民建聯嘅」。

14:30 宏建閣居民:遺憾無法逐戶敲門 陸啟康:你已經做得好好
宏建閣 30 樓居民文家峻(《法庭線》記者攝)

宏建閣 30 樓居民文家峻於會上讀出自己的證供,指事發當日下午他在家中,當時其單位飯廳、兩房的窗口均被貼上發泡膠板,只能打開有限幅度,而且遇上灰塵工程時,會關妥所有窗戶,故家中要長期開燈照明。他指,單位對着吐露港,不時有消防車進出,故即使聽到消防車聲,亦不會意識到屋苑起火。

他之後聞到「燶味」,聽到「霹靂拍勒」聲,遂打持電筒巡查單位,再望向窗時,見外面棚網出現孔洞,又見下方的建築材料開始燃燒。文遂着家人離開,家人亦隨即到鄰居家拍門通知起火。

文指,當時見火源較細,嘗試淋水救火,但發現火源有一定距離,無法滅火,遂立即離開。他指本以為是小型火警,但離開時見有不少火頭,曾多次嘗試敲警鐘,但沒有反應,亦曾拉消防喉轆欲救火,但只有極少量水,「洗手就得」。他最後把喉轆放回原位,離開前先在樓層走一圈,看有沒有鄰居需要幫忙。他於下樓途中,亦盡量巡視其他樓層,通知其他居民逃生,亦嘗試敲響每一個警鐘。

文指,但當時他無法逐戶敲門,只能盡力,「我冇能力確保每一戶逃生,我淨係想盡量通知人,冇人應該咁有事」。文續指,他在樓梯見有窗被拆走,外面有物品被燃燒,他不斷在樓層內「行圈」,希望盡量拍門,期間可能行錯,以為有兩名受困長者已成功逃生,作供時表示「對唔住」。

他又提及,宏昌閣、宏盛閣後方的閘口,通往元洲仔公園、大皇爺廟方向位置,擺放了大量建築材料。

主席陸啟康指,居民似乎會「諗返要做得更多,但你已經做得好好」,並感謝他作證。

14:16 宏泰閣居民雙親罹難 「大部分街坊都唔想揀中標嗰間」
宏泰閣居民阮仲文(《法庭線》記者攝)

居於宏泰閣 2602 室的阮仲文供稱,有記憶以來已居在宏福苑,大約 2006 年至 2007 年搬入 2602 室,父母則居在宏泰閣 2606 室,確認父母在大火中去世。

阮稱,大維修期間發現,後樓梯有防火窗被拆除、變成「生口」,當時他覺得有問題,因防火窗是防煙、防火,「拆咗,成條樓梯冇逃生功用」。杜淦堃問﹐當時為何有這些認知?阮稱,因他任職食肆牌照申請,當中一些申請都要經食環署、消防處批核,亦有接觸過房屋局獨立審查組(ICU)。

阮指,「生口」使用木板肯定不防火,「(防火窗)因為用嚟擋火、擋煙,木板一燒就著,肯定冇用」。阮亦發現,單位窗口被發泡膠板封起,「首先我望唔到屋外咩環境,二嚟唔知封窗物料防唔防火」,他本人沒就此投訴,但知道有街坊投訴。

他稱,當日下午 3 時知悉火警,馬上從德福花園回到大埔,「落咗車見到好大火,其實都喺附近不斷搵我父母,都搵咗好耐,都冇回音,喺廣福邨、社區會堂行嚟行去咁搵」。

阮另提到,業主大會挑選維修承建商時,「以我嗰時觀察,附近大部分街坊都唔想揀中標嗰間,唔知點解開票時中標,佢係最高票,仲要(比其他入標商)多好多,一定背後有啲嘢唔清楚。」主席陸啟康向阮稱「節哀順變」。

13:15 冼善卿:多年前有居民告法團主席 不明白為何由黃碧嬌付堂費
居民冼善卿作證後受訪。(《法庭線》記者攝)

今早作供的冼善卿,中午接受傳媒訪問指,出席聽證會作供只是「盡緊公民義務」,因自己在應對火災的態度獲大眾稱讚,「我就覺得,我好似做得啱喎⋯⋯希望講呢啲訊息話畀所有人知道,當我哋遇到咁樣嘅情況之下,我哋用咩心態去處理自己。」

冼又指,希望透過傳媒向消防員致謝,「消防員係救咗我呢條命,而畀我記憶好深刻嘅 4 個,但我唔識佢哋係邊個,我好多謝佢哋救咗我條命。」她又指,撥打 999 熱線後,接線生將電話轉駁警員接聽,該名警員讓她心情平復下來,「有種好安全嘅感覺,我動盪嘅心情俾佢壓落嚟,所以我嗰陣時會慢慢思量、聽佢嘅話,好好等,聽佢指示,聚精會神咁去聽,咁就救咗我出嚟喇。」

曾任法團司庫的冼又提及,多年前曾有居民狀告法團主席,敗訴後由區議員黃碧嬌代為支付 3 萬元堂費,「我覺得議員用呢啲錢去幫呢啲成日誣告人嘅人,我覺得唔應該嘅,但係佢係一個有識之士,佢去做,我就唔明點解。」她認為,區議員的薪金應該用於幫助社區,「你點解會畀打輸官司嘅人畀律師費⋯(但)呢個財權係佢控制,我都無話可說。」

12:40 午膳
12:25 競委會:不排除宏福苑牽涉兩個或以上圍標集團

杜淦堃指,上午安排的 6 名證人已完成作證,5 位證人下午才到,指競委會代表有事情報告。

競委會代表指,競委會昨日正式入稟審裁處,控告樓宇復修的圍標集團,涉嫌圍標、瓜分市場、合謀定價等。他指,現階段只是競委指控,答辯人未有機會抗辯,但競委會「拭目以待」,「想睇吓答辯人點樣解釋佢哋會『收功課』、『交功課』,點解會有主角,點解會有幫手,點解競爭者與競爭者之間收到功課即係價格提示,照咁樣將功課提交畀招標者。」

他又指,競委會高度關注案件,已聘請有實力的本地大律師、律師、御用大律師協助,若競委會說法屬實,將成為香港《競爭條例》下第一宗檢控的圍標集團,並指涉案金額高達 7 億元。

他補充指,坊間認為圍標只涉民事,「最多咪罰錢」,指這說法技術上正確,不過根據案例,如果一個招標者想保障招標過程,可要求入標者聲明沒有合謀,若入標者作出虛假陳述而獲標,就可能構成串謀詐騙,會轉介執法部門。

他又指,所入稟公司暫不包括牽涉宏福苑的承建商宏業、工程顧問鴻毅,惟宏福苑大維修「呢張標調查未完」,不排除牽涉兩個或以上圍標集團,亦不排除繼續有檢控,「希望大眾畀少少耐性」。

他重申,不論是委員會聆訊、向審裁處入稟或是將來立法,都已成「轉捩點」,指圍標者以前思維可能認為只須罰款,但現時「呢個思維唔再適用,遊戲規則已經改變」。

12:13 宏泰閣居民帶愛犬出外玩耍逃過一劫
宏泰閣居民鄭敬熙(《法庭線》記者攝)

居於宏泰閣 108 室的鄭敬熙供稱,火警當日因太太到內地旅行、兒子在外面留宿,只有他與貴婦狗「拖肥」在家。鄭指,2024 年因應大維修,不時留意窗邊的發泡膠板,因為發泡膠易燃,又會從廚房窗留意天井位有沒有垃圾,指經常從房窗見到垃圾、用剩建築物料。

鄭指,非常關注發泡膠易燃風險,知道大維修工程由宏業負責,故會 WhatsApp 宏業代表何先生,要求他教育員工在下班前清理垃圾,地盤主管譚生會就此安排員工清除垃圾。他指,會聽到工人工作,但不見有人吸煙,指如發現「會即時鬧佢哋」。

大火當日,鄭指發泡膠仍封著窗戶,他在 12 時 38 分帶愛犬「拖肥」下樓,指「拖肥」平時會直接到宏泰閣後方大小便,但「當日有個怪現象」。

他指,「拖肥」繞過宏昌閣出屋苑後閘,指當日天氣好,他們在元洲仔公園玩耍、拍照,但「拖肥」仍不願回家,上天橋過林村河去到大埔中心,再到寶湖、廣福道,「都玩夠啦,幾個鐘頭喇」。

鄭指,回到廣福邨時大約 3 時,聽到消防車聲音,一離開廣福邨街市看到很多人拍照,「我都唔執輸(拍照)」,但當時都不確定哪裡火警,只見宏昌閣滿佈黑煙,「當時邨民好多當拍戲影相,我都唔執輸」。

鄭續指「越影越唔對啦」,十多分鐘後火勢加劇,一路離開一路跟邨民說「快啲走呀,唔走冇命呀」,又指見到「有啲姐姐拖住婆婆」。鄭指,見到火勢一直蔓延,指其單位首當其衝被影響,指當時欲哭無淚,躲在廣福邨 2 樓窗邊拍攝。

鄭指,有職員勸喻他離開,籲他到社區會堂,但他回應「去社區會堂咪仲危險?」,最後因警方清場而離開。至下午 4 至 5 時,長子接他離開。

鄭稱,希望藉這次機會,將他留意到的問題,例如發泡膠、雜物,督促職員養成好習慣,下班前清理一下,垃圾一定有,廢物一定有,「唔係做到一塵不染,而係唔好堆積,少啲堆積就少啲著火機會」。

鄭續指,其次希望委員會為去世的百幾人找出真相、做好將來,「都希望逃過一劫嘅邨民,大家振作啲」。主席陸啟康指,「鄭生你嘅呼籲好多人都聽到」。鄭指,最初認為「聽(聆訊)都冇用」,但認為獲邀作供,子女着他想清楚,「做唔做到嘢就靠你哋,攞到個真材實料,將來唔好重蹈覆轍。」

11:43 宏泰閣 10 樓居民:待救 5 小時 見消防以為天使「原來係頭燈」
宏泰閣 10 樓居民張次濂(《法庭線》記者攝)

宏泰閣 1006 室居民張次濂與妻兒同住,他於 1983 年入伙,起火當天與妻子在單位內。張憶述,他原本在午睡,突然收到朋友 WhatsApp 訊息指宏福苑起火。張遂打開窗了解,當時只見垃圾站起火,有聽到消防車響,但沒有人大叫火燭,只以為垃圾站起火。

他隨後便看見宏昌閣起火,火舌飄過,及後見窗外亦起火。張着妻子到廁所取水,他再爬出窗外用水救火。張望向 1005 的單位,見棚網已起火,而他望向 1007 睡房位置亦有棚網起火,「上面好多火舌跌落嚟,我個頭燒咗少少」,當時決定要離開單位。

庭上播放張事發時拍攝的起火片段,有聲音表示「我屋企著咗火仆街喇」、「裝桶水畀我,攞水去救,嗱嗱聲、攞水嚟」。

張發現無法滅火,決定與妻子離開單位。二人離開單位後,想起 1005 室有一鄰居行動不便,遂拍門着對方一同離開。他們打開防火門時,發現有大量濃煙,「好似雪糕筒咁捲上嚟」。張着妻子帶鄰居走另一邊的樓梯,但「老婆走返轉頭話好大煙,一咋黑煙跟佢嚟」。

張決定返回單位待救,三人遂返回張的單位,繼續嘗試用水救火,「打開窗、淋濕啲網」,約 20 分鐘後單位停電。隨後妻子亦發現單位停水,張推斷天台水缸沒有水,單位內只剩下一桶水。

張:待救期間感迷糊「個人放棄咗」

三人亦曾報警求助,消防員亦曾回電了解單位待救人數及情況,保持聯絡。張指,當時已用物品塞著門罅,但仍有煙攻入單位,最後妻子在廁所暫避,張及鄰居則到睡房暫避。三人於等候期間不斷用濕毛巾掩面,但「毛巾幾分鐘就乾」,張亦協助行動不便的鄰居弄濕毛巾。

張憶述,及至 6 時半已感到絕望,「個人放棄咗」,鄰居表示「張生我抖唔到氣,我好辛苦,頂唔順啦」,當時張亦「迷迷糊糊」,妻子於廁所為眾人祈禱鼓勵。及後消防員再打來查問單位內人數,張指當時有「發脾氣」,「你問來問去都係問呢啲問題,都唔來救我哋,上網睇死咗 43 人,你再唔上嚟,你同我加多 3 個人上去 46 人」。

及至 8 時,張聽到有敲門聲,當時已感到「好攰好想瞓」,不想起身,當時已「瘟瘟沌沌」,突然聽到大聲撞門聲,心想「度門幾千蚊你撞爛點樣呀,成個人扎醒咗,我走去開門」。但當時已「睇唔到嘢」,只肶摸着鋼琴、餐桌伸手向前,摸到門後發現「道門辣手」,無法開門鎖,再聽到有人撞門,張着對方不要撞門「我畀密碼你」。

張:消防破門後心想「點解有咁多天使喺度⋯⋯原來係消防員頭燈」

張續指,「嘭」一聲門打開後,熱氣攻入室內,張指當時感奇怪「望到有 5、6 個天使喺度」,心想「點解有咁多天使喺度⋯⋯發現原來係消防員頭頂盞燈,我諗我係咪死咗呢?點解咁快見到天使?」消防員隨即問「有冇人受傷、人喺邊」,張遂清醒過來,思考應該先救誰離開,遂請消防救妻子,並表示鄰居在睡房內,張當時已感到全身無力。消防員把一個透明罩「笠住個頭」,着張靠在消防員背上,由消防員背着離開。但張指當時已無力亦「睇唔到嘢」,消防員下樓時亦曾跌低,「我都跌咗喺度」。

張指當日的情景「到依家都抽唔返出嚟,喺我心目中」,當時有水流過,溫度之高「好似溫泉水」。張欲扶牆時發現牆「辣手」,他再上消防員背上,但行幾步對方再跌倒,之後「扯吓落吓,落多幾層」。

及後張欲對消防員表示「唔好理我喇,你擺低我喺度啦,我好眼瞓,你走啦」。最終落樓後,救護員把他送院急救。張語帶哽咽指,「ICU 個情況好恐佈,救我情況好恐佈」。張亦於會上感謝消防及救護員拯救其生命。

張:曾反映 8 座大樓同時圍棚網相當危險

杜淦堃之後就大維修情況向張提問。張指退休前從事工程工作,曾向新法團表示,8 座大樓同時圍上棚網維修相當危險,遇上火警會「火燒連環船」,亦相信新法團有反映問題。他亦曾關注發泡膠及樓梯「生口」的問題,並向法團及宏業提出,表示「咁樣做唔得嘅,係唔安全」。

張又指,與妻子日常健身會跑樓梯,曾見到 10 至 11 樓有「生口」,亦見有可樂樽放在樓梯,裝有水及大量煙頭。張憶述,他曾打開門聞到煙味,而棚架上亦發現煙盒。他曾就此到宏業辦公室通知對方,對方僅稱會跟進,又質疑即使棚架有煙盒,不代表工人吸煙,「可能樓上掉落嚟」。

及後工程要維修窗台及拆冷氣,張再發現煙盒,再次向宏業反映,指樓上不可能把煙盒掉至窗台。他亦曾就發泡膠板的問題向法團反映,知悉對方曾經投訴。

張最後指,希望可反映事實找出真相,亦希望政府面對事件,提到過往居民多次投訴,「政府又話唔關呢個部門事,咁我哋居民好無奈,呢個犧牲真係好大,死咗 168 人,全部都係家破,甚至人亡,呢個代價相當大,先呼喚到政府,棚架落晒網」。張又希望政府作出承擔,「呢件事唔可以再發生」,最後寄語其他居民,「我哋要振作啲、努力啲、度過呢個難關,真係好慘好慘。」

張又提到,他要接受精神科治療,「我嘅健康係輸晒」,以前仍有兼職工作,妻子原本亦有教瑜珈,二人現時已無法工作。

11:28 宏昌閣6樓居民:起火當日窗外有聲響 工人指正在舖紙皮石
宏昌閣605室居民陳全(《法庭線》記者攝)

與妻子居於宏昌閣 605 室的陳全憶述,他於起火當天早上,聽到窗外傳出聲響,遂打開窗了解,工人表示正在舖紙皮石,預計一日內可完成,陳於是關上窗。

陳憶述,他於下午 2 時 51 分聞到燒焦味,曾致電管理處了解,再見到外牆「有少少火」,見情況嚴重,管理處已無法控制情況,遂報警求助。當時廚房已大量煙傳入屋內,「白色煙變黑色」。

陳報警時告知對方地址,表示有火警發生。陳先見黑煙由廚房傳入玄關,再離開單位。他離開單位後,一度想折返取鎖匙,但見廳已佈滿濃煙,只得盡快沿走廊離開。陳落樓時遇見一名街坊,二人一同離開,過程中對方表示好辛苦,「行行吓唔見咗」,陳遂折返扶著街坊一同離開。

陳:逃生時「好靜、冇警鐘」

陳指過程中沒有聽到警鐘響,二人抵達大堂時人數不多,陳向宏泰閣方向離開。陳離開後拍攝大樓照片,指當時火勢蔓延得相當快。陳又提及,維修期間曾兩度看見工人於工作期間吸煙,有人駕剷車時「擔住口煙」,認為承建商監管「好大問題」。

陳最後指,他離開時「好靜、冇警鐘」,亦沒有人大叫,認為管理處應即時持大聲公叫人離開,為何警鐘沒有響起,「日後大廈維修要檢討一下,冇咗警覺性就死傷嚴重」。現時香港有更多高樓大廈,要思考走火措施是否足夠。

陳又提到,宏昌閣多人死傷,「見返街坊一殼眼淚」。他認識一名街坊,於起火當天一直在場等丈夫的消息,及後陳再遇上街坊,問及其丈夫的情況,對方表示丈夫已過身。陳形容,原本街坊一家三口開心生活,但此情此景已不再復見。

11:03 小休
10:36 85 歲冼善卿憶述逃生經過 陸啟康:你都係香港嘅驕傲
宏泰閣居民冼善卿(左)與女兒到達展城館。(《法庭線》記者攝)

居於宏泰閣 1406 室的冼善卿作證。委員會代表杜淦堃指,「在座各位都睇過你受訪,都講得非常清晰嘅,想你慢慢講畀主席、委員聽」。冼指,「唔好意思,我聽覺退化咗」,希望現場人士說話大聲一點、慢一點。

冼確認曾任三屆法團司庫,但不記得是哪一年,只記得退休後,66 歲開始任職法團委員。杜問何時退休?冼稱 65 歲,「(退休)20 年囉」。杜笑指,「唔好意思,間接披露咗你年齡」。

冼回想大火當日,她正整理物品準備出門回收,但見到大堂有一團團煙,「心諗唔通係火燭?」冼隨即關門用濕毛巾堵塞門縫,欲擔凳想堵塞上門縫時,想到「唔知會唔會跌落嚟,跌落嚟暈咗冇得救?」,故打消念頭。

杜問,當時是甚麼時間?冼稱對時間比較模糊,她以為是一時多至兩時,但看到報道是兩時起火,「可能係我記錯」。

冼:「係宏福苑小錯畀我逃生」 因警鐘沒響致單位有電

她指,見到濃煙滲入單位,「火都未到,啲煙已經焗死咗我」,想辦法之際,「係宏福苑小錯畀我逃生」,因警鐘沒響導致單位有電,她又開抽油煙機、窗戶、風扇,將濃煙吹出單位。

冼續指,最初「乖乖地坐喺度」,等消防員救出,見到風扇將濃煙吹出單位,隔壁卻燒到「嘭嘭聲」,遂致電管理處不果,決定致電 999。冼稱,與另一居民王嘉婉不同,「我打咗十次八次 999,比剛才位小姐順利啲,我每次有人聽」。

杜指,冼是 3 時 36 分報警,冼推論自己在 2 時發現起火,又指「我都不停轉圈諗點救自己」,指「大家都知我搵水淋熄棚網」。她指,其單位沒受颱風影響,毋須換新網,事後孔明其棚網是正規網,後加的網是易燃。

她續指,「大家都知我想爬出竹棚」,惟擔心會「跌落街」而打消念頭。同時,很多親戚撥打電話,「接得佢又漏咗個(消防)電話」。她指,後來跟 999 接線員有少少衝突,「我喺度同佢道歉,當時心情唔好先咁講」。

冼指,當時一名警察接聽其電話,語氣平和,著她不要掛上電話,使她當時沒那麼緊張。後來她聽到咇咇聲遂打開門,「出面黑到你一啲嘢都睇唔到」,再次關門及靜心留意咇咇聲。警員著她「定啲聽,佢上緊嚟」。

冼:消防叫我檻過「大公仔」

後來冼聽到咇咇聲,消防員著她「快啲閂門,快啲閂門,你幾多號?」冼出力捶門後,對方回應「得啦我知你喺邊」。4 個消防員進入單位,「戴住個罩笠落我個頭」﹐又問「婆婆你間屋冇煙嘅?」,冼向他們介紹方法,「佢畀 4 隻手指公畀我」。

杜展示冼單位的照片,冼稱「係呀,點解淨係嗰度黑咗嘅?」,指單位「都算良好喎﹐(風扇)擺喺度吹向窗出面」。

冼憶述,消防員問她可否行樓梯離開,她說「我要生存,唔得都要得」。消防員指,「但 12 樓有個大公仔,小心佢 kick 到你,唔使驚」。冼稱,當時沒意識甚麼是「大公仔」,一度以為是「細蚊仔啲大玩具,做咩要驚呢」,後來想到是有遺體。

冼指,到達 12 樓,消防員稱「你檻過佢啦,佢話你依家安全喇」,哽咽稱兩個消防員也帶走該具遺體。「我依家都係好感動,我覺得香港真係好驕傲,好專業嘅消防員,雖然佢死咗,但早啲帶離現場,家人會好過啲,如果唔係佢會第二次、第三次被蹂躪佢嘅屍體。」

陸啟康:「你嘅證供幫我哋之餘,都可以畀一啲正能量香港」

冼稱,獲救時已在 9 時後,又感謝拯救的消防員、安慰她的警員。她指,「呢場經歷,喺我人生裡面,我估計我呢一生人,雖然未必會長,但係會永遠記得,係香港嘅驕傲」。

主席陸啟康亦向冼指,「冼女士,我覺得你都係香港嘅驕傲,你喺咁危急嘅時候可以諗咁多方法可以去保障你自己,你都好叻,你嘅證供幫我哋之餘,都可以畀一啲正能量,喺咁悲痛嘅事入面,帶一啲正能量畀香港,我覺得你好了不起,好多謝你出席。」冼稱「過譽過譽」。

宏福苑大火三個月專訪 開窗散濃煙、淋熄棚網火種 85歲冼婆婆逃生記

10:20 首名報案居民:致電 999「第一次竟然係線路繁忙」
首名報案居民王嘉婉(《法庭線》記者攝)

另一名作供居民王嘉婉,為首名報警居民,她居於宏昌閣 1005 室,與丈夫及兩名子女同住,於 2016 年底至 2017 年初遷入單位。王憶述,自大維修後大廈搭棚,不時會在家中聞到有人吸煙的氣味,她沒有作出投訴,但她曾在升降機看到通告,提及有居民投訴有工人吸煙。

起火當天下午,王留在家中,約於 2 時 50 分,王在家中聞到煙味,由於她正在煮食,遂到廚房檢查爐頭,但發現沒有異常。王再打開窗,聽到外面有工人大叫火燭,王遂關上窗出門離開。

王指她離開單位後,看見一名男子手持銀包跑來,經後樓梯離開。王再看見兩名鄰居打開門,王問對方「聞唔聞到好臭」,其中一人表示曾致電管理處,獲職員告知「個棚炳著咗啲嘢」,王立即報警。

王:致電 999「等咗好耐先有人聽」

王提及,致電 999 時「等咗好耐先有人聽,第一次竟然係線路繁忙」,來回打了兩至三次,「廣東話英文普通話都聽咗,我真係等咗好耐」。最終電話接通,王表示她身處宏昌閣 10 樓,「聞到好臭⋯⋯佢叫我走,但我當時唔記得敲火警鐘,佢都冇提我,我就走咗。」

王遂行樓梯離開,王憶述當時聞到有煙味,但沒有見煙霧及火,當時尚未覺得有迫切性,但下樓時看見樓梯窗變成紅色,「我就衝落去,都係紅色嘅窗」,王指一共見到 3 隻紅色的窗,最後衝落大堂。王指,該 3 隻窗當時已換成新的窗,但位於 10 樓的樓梯窗口仍是木板。

王抵達大堂時約 2 時 55 分,她立即致電家人。王續指,當她抵達大堂「嘭」一聲開門,看見有人等𨋢、有保安及管理處職員在場。4 人見王「嘭」一聲打開門後,一同看著王,王遂大叫「火燭」便立即離開。

王:消防射水只能抵達 1 樓 「消防處點解唔夠水」

她之後轉身望向宏昌閣,見「火已經燒高過宏昌閣」,遂到母親位於鄰近廣福邨廣佑樓的單位休息,並於母親單位繼續看到宏福苑情況。王指,看見一開始消防員救火,水源只能抵達 1 樓,未能撲救 2 樓的火源。王及後看見一樓單位的窗被燒成橙色,再燒入單位,隨後 2 樓單位亦出現相同情況。其後有火種飄向鄰近大廈,再令大廈起火,最終母親單位所在的大廈亦要疏散。

王最後指,「我希望⋯⋯可能好渺茫,但搵返點解會火燭,造成火警嘅原因⋯⋯消防處點解唔夠水。」

10:12 宏昌閣低層居民:平台滿佈垃圾 經常聞到煙咪
宏昌閣居民吳靄詩(《法庭線》記者攝)

宏昌閣 305 室居民吳靄詩供稱,她獨居在宏昌閣,當日早上 7 時多離家,下午兩時多在沙田第一城乘搭 806A 小巴回家。吳稱,在小巴上聽到宏福苑火警,小巴駛至濾水廠天橋時,看到上空很多濃煙,當時大約 3 時。

委員會代表杜淦堃問,是否看到 1 樓平台?吳稱看不到,因每層有棚架予工人在建築物外面行走,但認為平台應滿佈垃圾,「每日聽到有嘢跌落去」,又指「聽到啲聲,聽到係石屎碎片、建築材料著地嘅聲音」,指情況自大維修開始已出現。

吳稱,她每日都會聽到平台有很多人聲,見不到有人吸煙但會聞到煙味圍繞住所,包括客廳窗、廚房窗、廁所窗,「大門都係聞到有煙吹入嚟」。吳指,一伸頭出窗便會見到煙頭、建築廢物,如紮竹棚的帶、竹、發泡膠,𠝹剩的發泡膠及紙皮。

吳指,在火災前數天亦看見建築廢物,「嗰排比較密,每朝 8 點幾已經聽到上面跌落嚟」。

杜淦堃指,後樓梯防煙門或通往大堂的門口通常可以打開,吳指防煙門沒有上鎖,但不知道大堂防煙門有否上鎖,指「出唔到去」。杜問,吳何時嘗試過推門?吳稱很久以前,試過推門一兩次。主席陸啟康指,知道情況很傷感,但感謝她出席作證。

10:10 居民將繼續作供

主席陸啟康指,今日較遲展開聆訊,因法律團隊要向證人索取資料。居於宏昌閣 305 室的居民吳靄詩開始作證,提到 1983 年搬入宏福苑。

據獨委會公布的名單,周四 11 名證人依次為宏福苑居民吳靄詩、王嘉婉、冼善卿、陳全、張次濂、鄭敬熙、阮仲文、文家峻、外牆清潔工人黃足蓮、海德營造工程有限公司外牆清潔工人姚順友,以及宏福苑居民羅曉琪(Phyll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