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逾 99% 宏福苑業主在限期前交回「收購建議信」,出售業權塵埃落定,街坊心中有數,9 月 2 日的宏福苑特別業主大會,很可能是他們最後一次的業主大會。
場外,居民向鏡頭慨嘆無奈交信,訴說對家園不捨;場內氣氛熱鬧,街坊互相打招呼、問候,圍在一起聊天,甚至拿起手機自拍留念,珍惜聚頭的機會。
這次業主大會,合安匯報退款、服務合約處理進度,沒有議程需要表決。一眾居民坦言對大會沒有期望,也形容合安像「遊花園」——那麼在他們眼中,這場業主大會有甚麼意義?
從法院到業主大會
對於一些宏福苑居民而言,9 月 2 日是忙碌的一日。
適逢這天是宏業誤殺案再提堂,一些居民想旁聽,但擔心像上次土審處案般,出現疑似「排隊黨」,因此早早到西九龍法院外巡視,不見人龍才安心離開,午膳後再折返。
居民知道,程序只是「過堂」,不會提及新資訊,但還是想來看看。整個程序大約 10 分鐘,也許是坐得比較後,他們稱未能聽清楚律師、裁判官在說甚麼,僅聽到押後日子。
散庭後見時間尚早,有人吃下午茶,有人先回大埔休息,但各人下一個行程,都是晚上的業主大會。



場內的怨聲載道
這次業主大會錄得 204 人出席,比上次少 300 多人,大埔會堂人數最多。
合安代表陳偉光就屋苑事務逐一匯報,當提及新簽宏志閣 3 部升降機保養合約時,現場居民紛紛表達不滿,「要拆啦,邊個會用呀?畀工人用呀?」、「保養嚟做咩?都冇人用!」
居民最關注的仍是上樓安排,陳偉光再一次指出,可向「一戶一社工」等提出要求﹐又讀出政府新聞稿:「大方向是盡量配合住戶新居入伙的時間,提供機會讓居民返回單位」。居民聞言鼓譟,不禁向台上大叫:「主席,我要搵邊個溝通?」、「咩法例唔畀我哋返屋企?」
陳偉光稍作停頓,「我頭先講過,可以搵一戶一社工⋯⋯」
整個大會由匯報至回答提問,不時夾雜居民高聲質疑:「未答晒呀」、「唔好逃避呀」、「問完都冇用啦,唔會答」。大會以「需要交場」為由,完結約兩小時的會議。


盡最後責任
經歷上一次大會,居民都說知道合安未必能解答疑問,儘管沒有期望,204 人還是出席了。
「Present,仍然喺度。」已交收購建議信、居於宏道閣的牧師謝志宏說:「叫做盡自己責任,行埋呢一步。」

在大火中獲救的 86 歲冼婆婆跟女兒到場,說早前已交信,但自己一日仍是業主,都覺得有責任出席。
冼婆婆說,自己年事已高,「都唔知道仲有幾多日命」,形容賣業權如「惡夢一場」。她提到,父親年幼時由佛山來港,形容自己是沒有家鄉的人,早已視宏福苑為家鄉,「而家連宏福苑嘅家鄉都冇埋,咁你話我心情係點樣呢。」

聚舊
有居民則認為,今次業主大會的意義,在於跟街坊聚首一堂。
死線當日交信的宏建閣范小姐說:希望「最後一次用宏福苑業主身分,過嚟開呢個會」,亦高興能與街坊見面,「最主要都係好想見到佢哋,頭先見返佢哋都好開心。」

宏仁閣胡小姐及宏志閣黃小姐亦有同一想法。黃小姐另指,出席會議是想告訴自己,她仍是宏福苑居民,也想讓已離世的街坊知道,他們一直努力堅持,不想失去家園。她哽咽道:「我好心痛、好心痛我哋好努力⋯⋯但我哋做唔到,但我哋都好努力咁去堅持。」

宏志閣戴自文亦說,前來只為聚舊,見到街坊都有哭泣不捨,但沒有選擇,「可能還有 200 、300 戶(拒絕出售業權),還可以企硬,但得返十幾戶,你仲有冇必要去企硬、去對抗?」

繼續追究
前往業主大會的居民,也包括不少死難者家屬。在大火失去太太、早前已交信的宏泰閣葉家駒說,至今仍是「宏福苑嘅人」,「最後一次以宏福人嘅身分參加業主大會」。即使之後失去業主身分,他會以死難者家屬的身分,繼續追究責任。
在大火失去父母的宏志閣蘇生蘇太,則首度就賣業權一事開腔。蘇太哭着說:「一直拒絕你哋訪問,到呢一刻我頂唔順,不吐不快,我唔講我可能會爆煲。」
蘇太說,對宏福苑有多年感情,街坊都想回去居住,但自己身上背負按揭,不得不交信。「我簽嗰個意向書,你估我自願㗎?你內容寫『我本人自願(提交)』,我係唔自願。」
她說:「依家係恐嚇嘅感覺,我唔寫意願,你係咪要叫銀行追我按揭呢?我咁辛苦供咗十幾年就歸零,同你立法歸零有分別咩?根本冇你情我願,係絕情嘅『情』。」
蘇太說,本來以為不會在大會上哭泣,但最終還是哭了幾次,慨嘆未必能參與周年大會。
就財政司副司長黃偉綸批評,坊間指政府賣樓賺錢說法「惡毒」,蘇生則認為,居民的憂慮並非無因:「你轉咗屆、換咗屆話:『佢講咋喎』,唔關我事」,認為在合約加入「不會將地段用作起樓」的條款,才能令居民安心。

13 戶之二
有不賣業權的居民亦到場。宏泰閣歐太表示,「截至而家為止,我冇簽意向信,我係嗰 17 戶其中一戶」。(政府周四補充,終有 13 戶未交信。)
她質疑:「如果問吓,大家有幾多係出於自願,真係好想出售宏福苑,比例係咪真係咁大?」她續指,多名居民限期前才「衝閘」交信,「其實就係大家不甘、不忿,唔去到最後一刻、唔去到走投無路,大家根本唔願意簽。」
「可唔可以唔好不停在後面推我哋,用死線推我哋之餘,不停用唔同部門、新聞,令我哋發現後面已經無路可行之餘,原來我哋而家企緊嘅空間,只夠兩隻腳企,前後左右我都會遇到危險。」

同樣不賣業權的何小姐說:「我唔打算賣畀佢,我係睇緊佢點立法,你就算得返我一戶,你想立法,我就睇你點立法,到時後續我先再算。」
她指,「你睇唔到後面條路點行,其實係政府令到大家睇唔到後路點行,就算賣咗畀你嗰啲,其實真係講真,冇人安心去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