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歲瑜伽導師周慧賢伏屍尖沙咀麗思卡爾頓酒店房案,周四(12 日)在高等法院踏入第 9 日審訊。死者前男友、被告勞浚銘接受控方盤問期間,法官郭啟安多番提出質疑。就勞稱為死者的花費借貸,因欠債壓力巨大而賭博,官指被告亦有份花費,質疑他將賭博責任推給死者,並形容其經濟壓力是「自食其果」。勞回應若他不愛死者,「的而且確可以避免。」
對於勞稱兩人復合須保密,令他受委屈,官指他可不接受,勞則答:「法官閣下,愛情係盲目㗎。」至於勞稱案發前有尋死念頭,控方和法官均質疑他未有實質行動,是否僅止於想法。勞答:「我唔清楚 ,因為我之前未試過自殺。」案件周五續。
被告:為死者增洗費、借錢
被告勞浚銘第四日作供,開始接受控方盤問。主控韋浩棠問及其財務狀況,勞稱 Aqua(死者周慧賢)持有他數張銀行卡,兩人拍拖時經常光顧貴價餐廳,每頓飯約 1,000 至 3,000 多元,分手後他改為每一、兩個月去一次,否認去貴價餐廳成「習慣」,「每一日去餐廳就係習慣,但我唔係。」
勞續指,出於愛 Aqua,他獨力支付兩人所有洗費,例如兩人同居時的租金,又在 Aqua 要求下租借「波子」等名車,分手後維持則因已成習慣。
勞又稱,2021 年 12 月,Aqua 向他借錢開瑜伽中心,並先後要求他向朋友、銀行及財務公司借錢。主控問 Aqua 向他借多少。勞指 Aqua 同年 9 月提出借 20 萬元,12 月改為借 10 萬元。他其後向財務公司借了 20 萬元後,Aqua 隨即取走 10 萬元。
主控追問,既然 Aqua 只借 10 萬元,為何勞向財務公司多借 10 萬元。勞答:「我當時冇諗呢個問題⋯因為有錢需要用呀嗰陣時。」
官問被告是否責怪死者
主控提出,多借的款項是用以支付勞個人洗費?勞答:「On Aqua,而唔係我自己,即係我用嗰啲錢⋯⋯」法官郭啟安打斷,指他吃飯、住宿和駕車都是與死者一起,「但你說全部都用在 Aqua 身上(and you said it’s still all on Aqua)?」
勞表示,部分洗費是一起使用,但額外支出如瑜伽中心、手袋、珠寶等並不屬於他,又稱當時 Aqua 要求他送贈聖誕禮物。
主控提出,Aqua 不曾打算與友人開設瑜伽中心。勞不同意。主控再問,勞曾四度借錢,只為滿足 Aqua 要求?勞答,如只有他一人洗費並不多,「大部分嘅錢都係需要,用喺 Aqua 身上面。」
盤問下,勞同意有一筆逾 4.5 萬元款項,由他銀行戶口轉至馬會帳戶, 解釋稱 2022 年 1 月與 Aqua 分手後,「我個人好崩潰⋯⋯我覺得我失去咗個世界嘅時候,我正式同我老闆辭咗工」,並經歷失眠、酗酒以及有賭博習慣。
官緊接問,「所以你是怪 Aqua?讓你染上賭博習慣?(So you blame it on Aqua? For your gambling?)」勞否認稱「我冇怪佢」,重申與 Aqua 分手後壓力大,「我完全工作都冇心機,我先至飲酒,染上咗賭博嘅習慣。」勞又說,他在分手前最多玩過「六合彩」、數額僅 3 位數。
被告:多次與死者因其他男子起爭執
主控另問及 Aqua 與男子 Darren 的情況。勞供稱,他和 Aqua 各自有對方手機密碼,有次翻查 Aqua 手機,見到她和 Darren 親密照,Aqua 其後坦白,並主動提出一同使用定位 App,以追蹤彼此位置。
就勞稱 2021 年 5 月與 Aqua 同居時,曾見到她與 Darren Whatsapp,問勞是否於他在場時發生?勞確認稱「我親眼見到」。法官關注,Aqua 當時使用手機,字體應很細小。勞同意看不到對話,但見到聊天對象是 Darren。
勞續說,第三次是他在 Aqua 手機相簿見到她和 Darren 赴酒店 Upperhouse,遂向她提出分手。兩人爭吵期間 Aqua 報警,但勞否認言行上有威脅到她的安全,稱自己「剩係同佢講分手」、「唔知道佢點解要報警」。
勞又說,第四次是 Aqua 坐他副駕時,他開車時瞅到她和 Darren 仍有聯絡,兩人再起爭執,「我哋由架車,嘈到出停車場門口 」,當時 Aqua 提出分手並報警,他亦首次報警,「但係其實我唔知點解報警,我純粹係見到 Aqua 報警,我就報警。」
法官問,勞有否對死者發脾氣,例如大聲喝她或以粗口罵她。勞答「大聲講嘢一定有」,但稱從不曾對 Aqua 說粗口。主控問他沒原因下報警是否浪費警力。勞答「正確,我係完全冇原因報警㗎。」
被告自覺「受好多委屈」
主控也問及 Aqua 胎兒一事,指勞曾說過,Aqua 接受流產手術後,兩人在 2022 年 3 月中一起開心生活。勞答「應該冇講過一齊好開心咁生活」。主控問那他是否不開心?勞答,開心能夠常常見到 Aqua,但稱當時狀態欠佳、背負很多財務壓力,「我受好多委屈呀我覺得。」
主控向勞提出,勞所承受的經濟壓力是他自己招致。勞答「呢個唔係個起因⋯」法官打斷指,但這些原因都是勞「自食其果」。勞疑惑問「自食其果?」傳譯代答「係呀,你自己招致嘅麻煩。」法官補充指,因這些事本可避免。勞遂答:「如果我唔愛 Aqua 嘅話,的而且確可以避免。」
主控見狀問:「又是 Aqua?」勞遂提出看銀行紀錄,指 2021 年未與 Aqua 拍拖時沒有該等消費,洗費大約由 2022 年開始。法官打斷稱,「所以你不接受自己有任何責任?(so you do not accept any responsibility?)」勞表示「我唔係話完全唔關我事」,澄清其意思是指,如他維持 2021 年的生活,不會「碌爆卡」。
針對賭博,主控質疑勞與 Aqua 復合後為何不停止賭錢?勞答「我當時好大壓力,Aqua 每一日都需要我,我連工作都冇可能去。我好驚失去 Aqua,我眼中剩係得佢一個,冇朋友同我傾訴呀嗰段時間,我又唔夠膽同屋企人講。」
勞又說,兩人復合時,「所有朋友唔知道我哋喺返埋一齊,即係好似一個秘密咁」,稱因 Aqua 表明不能讓她的朋友、契爺等知道兩人仍有接觸。
法官即表示,但勞接受安排。勞答「As long as(只要)我係同 Aqua 一齊都 OK,呢個安排令我好委屈⋯⋯但我逆來順受⋯⋯佢用呢個方法, OK。佢想見朋友,OK,但我係好委屈嘅。」法官質疑,勞可選擇不接受。勞答「咁樣我就會失去 Aqua」。
法官再指,「既然這不是你想要的,為何仍接受(That’s not what you wanted. What’s the point of accpeting this arrangement relunctantly)?」勞此時答,「法官閣下,愛情係盲目㗎。」法官再問這是否他的答案?勞答,「我當時剩係想同 Aqua 一齊。我嘅世界,剩係得Aqua。」
被告稱曾想自殺 控方、官先後質疑
就勞早前供稱案發前與另一女子 X 拍拖,主控問勞曾向 X 稱有自殺念頭,是否認真想自殺?勞答:「我人生第一次萌生咗呢個念頭」,庭上並舉出當時想過實行的 4 個方法。
主控遂問,勞曾否實行?勞答當天他駕車兜了很久,最後泊在中環、打給 X,「同佢講,我好傷心、我好難過、我想離開呢個世界。佢開解完我,最後凌晨我先返番屋企。」官即指,「所以答案是沒有?」勞答「我當時冇實質自殺過」。
官再指,「所以只是流於想法(So it remains an idea, and idea alone)?」勞重申,當時是首次有此念頭,「但係我冇實質做過啲咩嘢真係自殺咗」。
至於第二次萌生念頭,勞說是 2022 年 6 月初,他第一時間致電 X,獲對方開解,「所以我冇實質做過啲咩自殺。」官追問,「你會否同意,再一次,這並非認真的想法(Do you accept that again is not a seirous idea)?」勞否認稱「我認為係一個好凝重嘅想法。因為如果一個人要諗自殺呢件事,已經係去到好嚴重。」
官釐清指,「自殺念頭當然是嚴肅議題,但問題是,當你說想尋死時,你有多認真。因為如果你想自尋短見,你會直接尋死,毋須致電朋友,再由朋友勸你不要死。(Of course the idea of suicdie is a serous idea. But the question is how seiorus are you when you say you are going to die. Because if you want to die, you simply go to die. You don’t need to call your friend, and your friend told you not to die.)」
勞答,「我唔清楚 ,因為我之前未試過自殺」,又說 5 月底時,「開始俾好多間公司開始 call loan(收回貸款),我突然間有好嚴重嘅壓力,我承受唔到。我嘅人生從來未試過有咁嘅壓力。」
被控在酒店房謀殺
被告勞浚銘(被控時 28 歲)被控一項謀殺罪。控罪指,被告於 2022 年 6 月 29 日至 6 月 30 日期間,於香港尖沙咀麗思卡爾頓酒店一房間內謀殺女子周慧賢。
案件由原訟庭法官郭啟安會同 5 男 2 女陪審團審訊。控方代表為外聘大律師韋浩棠、高級檢控官陳穎琛;辯方代表為大狀 David Boyton。
HCCC148/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