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天鳳疑遭殺害碎屍案周三(30 日)進行第七日審訊,控方讀出開案陳詞,指蔡與鄺港智分居後,與譚方駿另組家庭,但她仍負擔鄺家的日常開支,而為了避稅以前家翁鄺球名義購入何文田加多利山豪宅,而這個決定「引發了一連串導致她死亡的事件」。
控方形容,金錢是本案事件的根源,指蔡擬賣樓但鄺球起初拒簽授權書,蔡與鄺家關係變惡劣,而鄺球擔心一無所有,於是與兩兒子聯手殺害蔡,「究竟是誰殺了她並不重要,因為他們是共同行動」,又指鄺球考慮住所與蔡子女學校的路線,刻意選在大埔龍尾村犯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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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方:蔡精於理財為繼父投資
鄺港智無業、因騙案被通緝
法庭周三早上重新選出 8 男 1 女組成陪審團(見報道),主控、律政司外聘資深大狀郭莎樂下午在陪審團與法官席前讀出開案陳詞。
郭莎樂指,蔡天鳳案發時 28 歲,在海南出生,是名媛、模特兒及網紅。蔡年幼時父母離異,她隨母親來港,蔡母其後再婚,而蔡與繼父關係親密。蔡的繼父在香港開餐廳賺錢,後來在內地經營建築生意,養活蔡、蔡母及蔡兩名同母異父的妹妹。
蔡中學畢業後,在港大修讀金融課程,雖然沒有拿到學位,但她很聰明、理財能力很強,繼父將收入交予蔡投資,蔡從中獲利。另一方面,蔡唸書時認識鄺港智。2013 年,18 歲的蔡天鳳為鄺誕下一子,同年輟學結婚,之後再誕一女。
鄺港智有一名哥哥鄺港傑,其父鄺球為一名退休警長,鄺家並不富有,蔡與鄺港智交往時,鄺家住在警察宿舍。鄺港智一直無業,蔡天鳳繼父接濟她們一家。
鄺與蔡結婚前後,在網上交友平台認識 6 名男子,他邀請對方投資黃金買賣生意,騙款約 629 萬元。鄺 2015 年 2 月被捕,他同年 11 月缺席法庭聆訊,自此被通緝。直到 2023 年蔡天鳳離世,鄺再次被捕。

控方:金錢是本案根源
郭莎樂指,蔡天鳳的現任丈夫譚方駿,在唸書時已認識蔡與鄺港智。譚其後到外國留學,他回港時,蔡與鄺已經分居。蔡與譚開始交往,發展認真、穩定的關係,但因蔡與鄺的離婚手續尚未辦妥,蔡與譚無法結婚。
蔡搬入譚家,雖然與譚未有結婚,但 2016 年舉行了婚宴,而譚父亦送了美孚曼克頓山一單位予蔡作為結婚禮物。蔡與譚方駿育有一子一女,而譚家境極度富有,兩人生活幸福。郭莎樂說到這裡,向陪審團稱「我之所以提到金錢,是因為據我們了解,這正是事件的根源。」
她續指,譚父和蔡的繼父一樣,信任蔡天鳳的投資能力,並將原本用於譚方駿及孫兒的生活費交予她,因譚父認為蔡比譚方駿更會理財,而譚父亦予蔡非常豐厚的生活費。
2019 年,有人將鄺港智盜竊的款項償還予事主。郭莎樂指,不知道該筆款項的來源,但有證據證明,蔡在離婚後繼續接濟前夫鄺港智。而雖然鄺被警方通緝,但他能夠自由出入內地,而且在香港沒有出入境紀錄。
控方:蔡為避稅以鄺球名義買豪宅
蔡天鳳與鄺港智離婚後,她與鄺家關係仍然良好,她擔心新公婆可能不喜歡她與鄺的兩名孩子住在譚家,於是花約 6,000 萬元,購買了距離譚家只有 5 分鐘車程、何文田加多利山的豪宅單位。
郭莎樂指,不過由於蔡的名下已有物業,如果她將加多利山單位登記在自己名下,她須支付更高稅款。控方認為蔡考慮此情況,決定將加多利山單位登記在鄺球的名下,「正是她這個決定,引發了一連串導致她死亡的事件」。

她續指,蔡花高昂費用裝修該單位,裝潢豪華。對於鄺球夫婦而言,能與孫兒住在該單位相當有吸引力,故他們以祖父母身分,跟蔡與鄺的兩名子女同住。蔡予他們生活費,另為他們購入一輛七人車,並聘請司機及女傭,鄺球夫婦非常希望能維持這種生活。
而蔡與譚方駿常到加多利山單位照顧孩子,陪他們做功課、哄睡覺,4 個孩子一起長大,就像一家人。2022 年,蔡天鳳聘鄺港傑為司機,接送她跟孩子。
控方:蔡擬賣樓 鄺球拒簽授權書
郭莎樂續指,2022 年 6 月「似乎是事情開始惡化的轉捩點」。
儘管沒有鄺港智入境的紀錄,他當時似乎回到香港居住,並經常逗留在加多利山單位。蔡天鳳與鄺球的關係亦轉差,蔡母着女兒不要再資助鄺家。蔡天鳳又認為,女兒同年 9 月將會轉校,不想女兒奔波,望讓女兒跟鄺家一起搬到屯門居住。
蔡在 6 月着鄺球簽署授權書,讓她出售加多利山單位,然後在屯門買另一個新單位,惟鄺球拒絕簽署,令蔡感生氣。她本身相信,鄺球會在適當時候把單位交還予她處理,當時把單位登記在他名下只是出於方便,從未打算送贈單位給他。

蔡跟譚方駿 7 月再次找鄺球,試圖與他溝通,但鄺球曾經撲向蔡、試圖打她,幸得譚阻止。
直到 9 月,蔡母向鄺球解釋,惟他拒絕交談,指那是他跟蔡天鳳之間的事情。鄺球亦搬走,跟鄺港傑同住,並「顯得非常怨恨和憤怒」,鄺球妻子李瑞香則與兩名孫兒留在加多利山單位。此時,蔡跟李瑞香亦有爭執,而蔡擔心跟鄺球、李瑞香的關係惡化,兩人會試圖影響孩子與她對抗。
控方:蔡天鳳指鄺家忘恩負義
郭莎樂續指,蔡天鳳與鄺家的關係越趨緊張,她會跟母親訴說不滿,而兩人以非常不友善的言語談論鄺球、李瑞香及鄺港智。蔡與母親的對話錄音顯示,蔡母罵鄺球為「老狐狸」、「黃鼠狼」,蔡則形容他們忘恩負義,不認同他們對待孩子的方式。
蔡又後悔自己以前對鄺家慷慨,擔心鄺家會挑撥孩子與她的關係,又罵鄺球是騙子、卑鄙混蛋,其妻子李瑞香是「骯髒的八婆」。蔡母後來威脅鄺球會採取法律行動,鄺球終在 2022 年 11 月簽署授權書,事件糾纏 5 個月。蔡另告訴鄺球,不想他再接觸孩子,鄺球感非常生氣。
控方:鄺球起殺意
與兩子聯手行動
郭莎樂指,蔡天鳳知道鄺球會隨時撤銷授權書,故她想趁授權書仍有效時盡快賣樓,而另一選擇是將單位轉到她的名下,但需支付一筆費用。她最終選擇盡快賣樓,包括將單位減價、提高地產經紀佣金。在蔡去世當日,蔡正帶人睇樓,從閉路電視片段可見,蔡向其他人推銷單位。
由於蔡天鳳想賣樓,鄺球知道若她賣樓後,自己便會一無所有,而如果蔡死了,房子仍然會登記在他的名下,他可以搬回去住,一切便會恢復原狀。郭莎樂指,「我們認為,正是這種想法,促使他和他的兒子們採取行動,當鄺(鄺球)開始考慮殺害她時,他意識到自己無法獨自完成,他需要協助」。
因此,鄺球與兒子鄺港智、鄺港傑決定聯手行動,他們參與殺害蔡並處理屍體,每人都知道計劃就是殺害蔡,並同意各司其職。控方指,3 人事先商議計劃,「究竟是誰殺了她並不重要,因為他們是共同行動」。
控方:與蔡體型相若女警
能被塞進有掛鎖的箱
就謀殺計劃的細節,郭莎樂指鄺港傑每天駕車接載蔡的孩子,蔡天鳳也會同行,鄺氏父子「視這是一個讓蔡獨自行動的機會,開始着手實施他們的計劃」。鄺球先租一間偏僻的村屋,打算殺害蔡後,把屍體帶過去肢解及處理。
郭莎樂指,當鄺球與地產經紀在龍尾村視察單位時,他亦繼續與兩名兒子通話,控方認為租用龍尾村單位是 3 人的共同決定。
控方指,陪審團從文件可見涉案 CCTV 片段截圖,圖中的私家車窗反射出一個疑似有掛鎖的箱。控方引述報告指,嘗試將一位和蔡天鳳體型相若的女警塞進箱內,發現的確可行。
控方:選址龍尾村可減蔡疑心
庭上另播放部分蔡天鳳與其母在 WeChat 的海南話語音對話,顯示蔡母以「心肝可愛的大寶寶」為名儲存蔡的電話。
郭莎樂指,蔡曾於 2022 年底向母親提到,鄺家這類人不懂感恩,蔡的語氣亦越來越生氣。蔡提及自己多年前已與鄺港智離婚,但多年來仍負責鄺的開支,但李瑞香不懂感恩,她會有報應。蔡的語音訊息又提到,律師指鄺球可隨時撤銷授權書,着蔡盡早賣樓。
控方再播放蔡天鳳於 2023 年農曆新年期間,向母發送的錄音,當中夾雜廣東話「年初一你都要我屌鳩你」等。
郭莎樂指,蔡在 1 月 25 日農曆新年期間,在法國進行時裝展覽工作,當時她想在新年與子女通話,但被阻止。控方續指,約在一周後,鄺球便與地產經紀到龍尾村視察租盤單位,可以見到事件升溫,鄺球亦有所行動。
至於為何會選在龍尾村犯案,郭莎樂指,由加多利山住所駕車到蔡子女的學校會經過高速公路,而鄺刻意挑選的犯案地點,亦要在車程上經過同一公路,以免蔡起疑心。當車輛經過學校後,蔡便會被殺害,被告則會繼續把車駛至龍尾村。

有陪審員指
法院外被問是否參與本案
在控方讀出開案前,原訟庭暫委法官祁彥輝(Brian Keith)向陪審團指,本案在港引起巨大關注,包括傳媒廣泛報道,陪審員須根據法庭證據作裁斷,亦不應與他人討論本案、閱讀任何相關報道,以及在網上搜尋相關資訊,直至審訊完結。
而散庭前,其中一名陪審員提到,中午遇到一名男子在法院外問他是否本案的陪審員,他當時沒有回應,而對方曾坐在記者席的前排,但在午休再開庭後已不見其人。官警告,若有傳媒接觸陪審員,屬於完全不當,不應再發生。
案件周五續審,控方將繼續讀出開案陳詞。
3 人被控謀殺、阻止合法埋葬
被告依次為鄺港傑(31 歲,司機)、鄺球(65 歲,退休人士)及鄺港智(28 歲,無業),分別由大狀 Trevor Beel、戴奧偉(Oliver Davies)及羅天祺、安華暉(Andrew J. Raffell)及劉皚淇代表。
控方由外聘資深大狀郭莎樂(Charlotte Draycott)、高級助理刑事檢控專員梁育珩、高級檢控官林曉敏、吳希樂與檢控官尹培軒代表。案件由暫委法官祁彥輝(Brian Keith)審理。
3 人否認謀殺罪;鄺港傑、鄺港智承認阻止合法埋葬屍體罪,鄺球則不認罪。
謀殺罪指,3 人在 2023 年 2 月 21 日,在大埔龍尾村 56B 地下謀殺蔡天鳳;阻止合法埋葬屍體指,3 人於 2 月 21 日至 23 日期間,在香港阻止蔡天鳳的屍體被合法埋葬。
HCCC198/2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