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8 月,33歲、患糖尿病的智障男病人,因發燒入住東區醫院,住院期間因不斷上落病牀,護士為他穿約束衣,病人疑掙扎期間咬傷舌頭引致窒息,搶救後死亡。死因庭周二(22 日)在西九龍裁判法院,展開第二日死因研訊。
法醫引述解剖報告指,死者直接死因為肺炎、缺氧缺血性腦損傷,解剖時發現肺部有肺炎特徵,右邊舌頭有 3.7 x 1.5 厘米的血腫,有機會曾大量出血。
東區醫院時任質素及安全部服務總監承認,護士案發當日無清楚解釋「安全背心」的定義,令家屬誤以為是指普通背心。他指,護士在非緊急情況下使用約束衣,有責任通知家人,惟當時事主欲「擒床」、情緒激動,屬緊急情況,故以病人安全為首要,在使用約束衣後盡快通知家屬。
死者梁皓於 2020 年 8 月 29 日去世,終年 33 歲,其父母列席聆訊,家屬沒有律師代表。案件由死因裁判官周至偉主審;死因研訊主任為高級檢控官徐和中;列作利害關係方的醫院管理局由周律師代表。
法醫指死因為肺炎
及缺氧缺血性腦損傷
東區醫院病理學專科醫生李曉蕾引述解剖報告指,死者梁皓身高 167 厘米,體重 87.6 公斤,外形較為肥胖,認為直接死因是肺炎、缺氧缺血性腦損傷。死因裁判官周至偉關注死者體重,指事主死後移植肝臟,李改指其體重應增加 1 至 1.5 公斤,估計約 89 公斤。
李續指,死者胸腔有積水,顯微鏡顯示其肺部有肺炎特徵,超過一半的 X 光片顯示發炎症狀,程度為中度至嚴重發炎。梁父指,死者入院時沒有咳嗽、氣喘,不解為何會感染中至嚴重程度肺炎。李指,病人可能是在醫院感染發炎,或在留院期間加重病情。

法醫:死者舌頭有血腫
有機會曾大量出血
李又指,死者右邊舌頭有 3.7 x 1.5 厘米的血腫,與其「右邊口流血」情況吻合,惟案發後幾日後才解剖,難以估計當時出血量,「有機會出血量多,因為多血管喺度(舌頭)」,且解剖後發現死者氣道「好乾淨」,難以確認有否患吸入性肺炎。
醫管局代表指,死者入院時呼吸暢順,其後因咬傷舌頭,醫護曾為其抽出血痰及啡色物體,問會否影響法醫判斷死亡原因。李稱不排除因臨床曾抽出血痰,故解剖時沒發現。若考慮臨床觀察,加上造影看到死者生前腦部缺氧,肺炎作為單一死亡原因的可能性較低,不反對只列缺氧性腦損傷為直接死因。
院方承認護士沒清楚解釋
「安全背心」定義
死者父親周一(22 日)作供時質疑,院方為死者穿約束衣前,沒徵求家屬同意;涉事護士陸苑螢則指,她曾致電死者父親提及須使用「安全背心」,指對方回應「咁你幫佢著啦,佢都煩嘅,你想點就點啦」。
東區醫院時任質素及安全部服務總監劉俊穎周二(23 日)承認,護士當日未有清楚解釋「安全背心」的定義,令家屬誤以為是指普通背心,又指醫護在非緊急情況下欲使用約束物品,應先通知家人;在緊急情況則以病人安全為首要,在使用約束物品後盡快通知家屬。
劉續指,在上述兩種情況下,護士均應每 4 小時檢查一次,確保約束物品不會壓到病人的皮膚或血管,換更時亦應重新評估是否需繼續約束。死因裁判官關注院方如何與家屬保持溝通,劉補充僅於首次決定使用約束衣前,或患者病情有變,才須通知家屬。
梁父在庭上指,劉稱「家屬同意為死者穿約束衣」為無稽之談,並引述保安鐘洪亮早前供詞,指兒子當時「哭求話要搵爸爸」,惟院方「無人有反應」,質問當時醫護為何不通知他。劉指,當時情況緊急,看到事主欲「擒床」,且他體型龐大,擔心他跌下床,故即時使用約束衣保護死者。梁父不滿其回應,稱「三十幾歲人,張床有幾高啫?」

事件後已作改善
醫院須按提示卡向家屬講解
劉續指,事發後已作出改善,包括針對特殊需要的病人,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應容許家屬探訪或視像探訪;醫護致電家屬解釋須使用約束物品時,須按印有中文翻譯的提示卡片講解用法;透過 Whatsapp 傳送將會使用的約束設備相片予家屬;確保病房有足夠合適尺碼的安全背心等,上述措施均於 2021 年起執行。
專家:因糖尿病酮酸中毒致死可能性低
死因研訊其後傳召內分泌及糖尿科醫生胡裕初,及東區醫院內分泌及糖尿科醫生劉婉芬,以專家身分作供。綜合兩人供詞,死者為二型糖尿病人,對胰島素有抗阻性,入院後的血糖指數,比入院前更理想,且臨床觀察、化驗報告均不支持事主死因為糖尿病酮酸中毒,或高血糖高滲透壓狀態,同意直接死因為缺氧缺血性腦損傷。
胡另指,死者入院後,肺炎感染一直未受控,或導致住院期間出現譫妄症,故於凌晨時分突然變得激動、神志不清,並咬到舌頭。胡又提及,死者的血含有高濃度二氧化碳,顯示身體曾出現換氣障礙,引致後來出現的三次心臟停頓。
CCDI-756/2020(M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