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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你倉大火 6 年.3|消防加強規管 業界指過嚴提司法覆核 前線指不能降標準

迷你倉大火 6 年.3|消防加強規管 業界指過嚴提司法覆核 前線指不能降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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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報道刊出後,儲存易迷你倉集團主席陳啟豪方面來信,強調陳雖然認為 2.4 米闊走廊為嚴格標準,但從未質疑需保留足夠闊通道讓消防員通過;他的集團已增設閉路電視系統,用作防止租客存放危險物品。此外,陳認為要符合消防處的規定,成本會大幅上升,但從不認為消防員的安全應被犧牲,而他多年來一直與消防處緊密合作,探討和推行提升迷你倉防火安全的可行措施。)

2016 年牛頭角時昌迷你倉四級火,兩名消防員不幸殉職。6 年來,消防處制訂迷你倉防火新標準,業界先後提出 3 宗司法覆核指規管不合理。消防處的檢控程序因司法覆核延長,以致部分迷你倉至今仍在潛在火警危險下營運。

儲存易迷你倉集團主席陳啟豪指,消防處新標準中,以每組倉之間須設一條 2.4 米闊走廊最嚴厲,令倉儲空間減少,營運商「根本係無 profit(盈利)」,預計需加租一倍才能維持營運,憂慮租客難接受,生意大受影響。

消防處職工總會主席聶元風指,6 年前大火揭出狹窄環境對救火造成困難,指 2.4 米闊走廊的標準「關乎生命」,如為保業界生存而降低,「我相信前線無一個同事會接受」。

死因研訊揭迷你倉格局密不透風 礙救援

6 年前的迷你倉四級火,30 歲高級消防隊長張耀升與 37 歲消防隊目許志傑殉職,死因研訊揭出當時火場環境非常惡劣,包括迷你倉佈局複雜、縱橫交錯,加上違規改建,形成密不透風的格局,火場溫度高達攝氏 1000 度。

高級消防隊長朱偉文作供時指,迷你倉火場似乎由「熱傳導」主導,倉與倉緊貼,已非一個火場這麼簡單,而是「好多個火場同時發生」,大大增加滅火和救援難度。

除張、許殉職,另有至少 7 名消防員出現熱衰竭及脫水等症狀。死因裁判官黃偉權總結證供時,斥責時昌負責人對防火知識欠奉,只顧用盡每吋地方,導致火場危機處處,形容「當時個火場係相當之恐怖」。

消防重訂防火標準 2.4 米闊走廊惹反彈

四級火經歷 5 日 4 夜才撲滅。消防處急急檢討迷你倉防火規定,制訂一系列新標準,包括每排倉最長 20 米、保留無遮擋及可打碎的窗口,以及倉頂與天花最少隔 1 米等等,不過當中每組不超過 50 平方米(538 平方呎)迷你倉之間,須設一條 2.4 米闊走廊的規定,引起業界反彈,甚至提出司法覆核。

2016 年迷你倉四級火,兩名消防員殉職,死因研訊揭露火場高溫狹窄,對救援造成障礙。消防處事後加強規管全港迷你倉。(資料圖片)
儲存易:失一半空間 「根本無盈利」

「好難做到,根本係無 profit(盈利)」,儲存易迷你倉集團主席陳啟豪接受《法庭線》訪問時,談及業界對消防處 2.4 米闊走廊要求的看法,他指要符合新標準,需大規模裝修,倉存空間都會大幅減少,預計需加租一倍才能維持營運,「無咗一半嘅地方,其實你(租金)加幅係 100%」。

他說 20 年前開始營運迷你倉,看到港人家居空間有限,市場有需求,近年納米樓興起,港人更「越住越細」,對迷你倉需求加大,他說憂慮大幅加租會影響生意,亦令顧客不便,「除左服務大眾市民之外,我哋都要能夠生意最少收支平衡,出糧畀同事呀」。

他指迷你倉「根本唔危險」,「如果客人真係擺放危險物品,我哋唔會租畀佢,咁我哋點樣檢查到?有同事辦公時間當值,我哋有閉路電視,睇到客人拎咩物品入嚟」。

陳啟豪的集團擁過百間迷你倉分店,他們 2018 年申請司法覆核,挑戰消防規管但被拒批許可,提出上訴再被上訴庭駁回,正考慮是否向終審法院提出上訴。

他認為消防新標準嚴重影響業界生存,以疫情下食肆餐桌須隔 1.5 米為例,「其實個 situation(處境)同我哋一模一樣」,指業界不是不想做,但「再做落去,其實都係等同要自己執笠」。

儲存易迷你倉集團主席陳啟豪指,迷你倉大火悲劇後,業界希望與政府各部門協調,在更安全環境下營運迷你倉,但指處方提出 2.4 米闊走廊過嚴,認為應循引入消防新科技方向,改善迷你倉消防安全。
試行 2.4 米闊走廊 營運商指失兩至三成生意

香港儲物室董事總經理宗立國向《法庭線》指,旗下迷你倉試行 2.4 米闊走廊,屬「行內先頭部隊」,坦言改建後有客人嫌空間變小而退租,營業額平均較以往減少 20 至 30 %,「你損失咗幾多空間,就損失咗幾多營業額」。

除了司法覆核,部分業界為求生存,就 2.4 米闊走廊的規定向消防處提出兩個俗稱「鞋盒」和「分隔倉」的替代方案,獲處方接納。「鞋盒」方案是指四面以防火板建成的倉庫,形狀似鞋盒,「分隔倉」方案是以防火門將倉庫分隔成獨立房;一旦發生火警,兩者都可緩延火勢。

不過陳啟豪與宗立國都對替代方案有保留,陳指要做到「鞋盒」方案,一間分店需動用約 100 萬元裝修費,宗則指「鞋盒」需每年需作電檢交報告,涉及額外開支。

業界提「鞋盒」替代方案 指至少三年才回本

放膽一試的是紅盒迷你倉,旗下首個「鞋盒」迷你倉 2018 年落成。紅盒營運總監梁永康稱投放了不少時間和資金,由磋商、建模到落成用了 12 個月,成本達 6 位數字,「想回本至少要 3 年。」

至於「分隔倉」方案,梁亦有試行,他因需另置獨立冷氣機,電費不菲,加上會阻擋走廊的光線,造成的壓逼感令不少女士、一家大細卻步。

面對消防處嚴格規管,業界 2021 年亦自發推行「安全認證計劃」。亞洲迷你倉商會社區活動、贊助和營銷部總監黎貝瑩說,計劃參考消防處和屋宇署的相關準則,制訂「金銀銅」標準,達標就有認證,認為已可打擊不合規的迷你倉。翻查該計劃網站,截至 2022 年 5 月,共有 9 間迷你倉獲「金牌認證」,即獲專業人士確認符合消防處及屋宇署要求。

迷你倉大火後,紅盒迷你倉試行「鞋盒」及「分隔倉」方案,屬業界的「先頭部隊」。紅盒營運總監梁永康稱,「鞋盒」方案改裝由磋商、建模到落成用了 12 個月,成本達 6 位數字,「想回本至少要 3 年。」
聶元風:嚴規屬保障 前線不接受降低

業界批評 2.4 米闊走廊的要求過嚴,但消防處職工總會主席聶元風指「某程度上,嚴係一種保障」。

他憶述迷你倉四級火,由於熱力困在火場,同袍「好似入咗一個多士爐咁」,他指當時爆破倉門尋找起火源,分秒必爭,但爆破後不斷有雜物倒下,阻塞通道,窒礙救援速度,「走廊闊度增加到 2.4 米,某程度上嚟講我哋都可以移開啲物品,有相應嘅空間可以通過」。

對於業界指迷你倉擺放家居雜物,而非危險品,因此屬安全,聶元風反指不少家居物品本身都屬危險品,例如漂白水、白電油,以及打邊爐用石油氣罐,「如果有 10 個 8 個租戶咁樣擺,到有事件發生,會蔓延同波及,個危險就分分鐘會大大提升」。

他指明白新標準下,經營成本上升,「但係唔好忘記,事件如果發生後,你個地方就會有機會焚毀咗,其實損失係更加大,咁點解唔係未發生之前就去改善,降低風險呢?」

聶直言,新標準涉及生命安全,消防處無讓步空間,「因為個生命可能係市民,可能係拯救人員,咁我哋可唔可以去降低標準,去迎合一個業界佢覺得係生存空間,而去罔顧安全呢?我相信我哋前線無一個同事會接受」。

消防處職工總會主席聶元風指,當年同袍在迷你倉大火經歷惡劣火場環境,認為迷你倉 2.4 米闊走廊是保存生命的措施,前線不能接受為保營商空間而降低標準。
研訊揭時昌遲報警 租戶指除間隔亦須改善管理

業界與消防就間隔佈局角力,不過死因庭的建議不限於此。裁判官指起火源頭來自迷你倉的冷氣機,而時昌時任區域經理黃家晉,當日早於早上 10 時半已發現起火,卻無立即報警,最終擾攘至近 11 時才由恒隆保安報警。

根據政府化驗所總化驗師張耀明模擬測試,起火至蔓延需時 25 分鐘。裁判官因此認為,假如黃當日及時報警,消防盡快到場,火勢或可在數分鐘內救熄,阻止悲劇發生。

經歷四級火的牛頭角時昌迷你倉租戶陳先生指,營運商須改善的不止是間隔,亦包括管理方式,例如恆常檢查冷氣機、增強員工防火意識,更為重要。

死因裁判官的建議亦相似,包括由勞工處規定迷你倉管理層須修畢防火課程、業主恆隆加強外判保安員工處理突發火警的知識,時昌增強員工在火警時保護租戶生命財產的意識、規定員工參加恆常火警演習等等。時昌回應指,事發後已更改公司指引。恆隆則指會仔細研究建議。

959 間迷你倉接通知書 32 間接危險令

根據法例,消防處可向處所負責人、佔用人發出「消除火警危險通知書」,限期內不改善者可被票控,一經定罪可處 10 萬元罰款。法庭亦可向不遵從通知書的人士,發出「火警危險令」如不遵從,,一經定罪可處罰款 20 萬元。

消防處過去 6 年,一直加強規管全港迷你倉,處方 5 月中回覆《法庭線》指截至今年 4 月 30 日,共巡查迷你倉近 1.7 萬次,累計在 959 間迷你倉發現常見火警危險,並向營運商發出通知書。

處方續指,已向 221 間未有遵從通知書的迷你倉營運商,提出檢控,當中有 49 宗個案已定罪,共涉罰款約 80.5 萬元。另外 32 間迷你倉的營運商,被法庭發出「火警危險令」,勒令在限期內消除火警危險;當中 5 間違令被定罪,共涉罰款 9.3 萬元。

6 迷你倉火警危險下營運 包括時昌兩分店

不過隨部分業界提出司法覆核,消防處的檢控程序因而延長,以致部分迷你倉至今仍在潛在火警危險下營運。

按消防處網站公布,有 6 間迷你倉在法庭發出「火警危險令」後,目前仍在未消除火警危險下營運,包括 2 間時昌位於荃灣的分店,兩店均早於 2018 年 5 月已獲法庭發出火警危險令,至今 4 年仍未遵從。

處方回覆指,該 6 間迷你倉中,有 4 間已進入司法程序,餘下 2 間處方正按既定機制跟進。

處方又指,自2018年起法庭共接獲 3 宗與迷你倉相關的司法覆核申請,目前仍有兩宗未完成司法程序,又指如發現有迷你倉不符要求,定必要求負責人消除火警危險,保障公眾生命財產安全。

牛頭角迷你倉四級火,經過 5 日 4 夜灌救才撲滅,是「最長命」工業大廈火警。死因研訊除了揭發時昌防火不足、違規改建,亦揭發消防指揮混亂、火場管理不善的問題。(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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