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周四(23 日)開放第二及第三幢樓宇予居民上樓收拾,包括最先起火、81 人死亡及 33 人受傷的宏昌閣,另一幢為一人受傷的宏仁閣。災民開始抵達廣福社區會堂登記。政務司副司長卓永興早上指,宏昌有死亡個案的單位,每戶會派各一名臨床心理學家、社工陪同,隨行警員會增至兩人。
在聽證會上作供、自責未提鄰居逃生的謝小姐重回現場,她向記者講述面對 PTSD 的情況,稱「我要去面對返呢樣嘢,咁我先可以喺我人生裡面有一個 ending,即係我覺得呢樣嘢係我唔想逃避咗佢」。前管委會成員江祥發則指,不夠時間執拾,「我唔係考試呀嘛,我返屋企你都限我 3 個鐘頭」。
據現場警方傳媒聯絡隊提供的數字,截至下午約 5 時半,宏仁閣約有 290 人上樓;宏昌閣則有逾 130 人上樓。政府晚上公布,共 424 人上樓。
Day3|Ada:寫信同屋企講再見 麥生:4個人幾個袋,執得幾多嘢?
宏仁一樓鍾小姐:詩歌琴譜竟然冇燒盡
好似同返自己而家呢個處境講嘢咁
「冇諗過會有紙係冇燒盡,因為好多文件同書都變晒炭」。
居於宏仁閣一樓的鍾小姐指,她的單位「應該叫做全部都燒哂,連房埲牆都冇埋」,上樓前只望「有咩拎到就拎」,而最終她亦沒取回很多東西,但發現她的琴譜「竟然冇燒盡」,「仲見到一首詩歌嘅歌詞」。
鍾憶述,那份琴譜她平時放在電子琴上,過往需幫忙彈琴時才會用上,而琴譜的詩歌是以前的一份神學功課。她說,當時香港正處於「很多變遷動盪」,那份功課是以香港信徒為對象,藉詩歌敬拜鼓勵人要有信心跨過目前的困難。
「其實我都唔記得咗有佢(詩歌歌詞)喺度,但今日見到(覺得)好感動,因為內容好似同返自己而家呢個處境講嘢咁,喺大海翻騰、風暴入面,係依然有盼望同安穩嘅,知道我唔係自己一個人面對」。
鍾住在宏福苑 10 多年,她指今天離家前,在她最多回憶珍藏的位置放了一封信作告別。記者問她有何說話向她的家說,她引述信中一句回應,「重建一個人、一種生活唔知要幾耐,但因為喺呢度經歷過,我知可以的」。






相輯:宏昌宏仁首天逾400人上樓
有人撐助行器上樓
攝:Nasha Chan、COY
首批宏昌、宏仁閣的災民周四(23 日)終於可回家執拾,多人帶備紙箱、行李箱及大袋,但不少人由於單位未受波及,表示不夠時間,只能帶走少數物品。數人坐輪椅、使用助行器,由親友及在場人員協助上樓。
現場觀察,不少人搬走家電,例如抽濕機及大型風扇、電腦螢幕等,亦有人用膠箱帶走衣物。大埔傍晚下了一場大雨,災民穿起雨衣,用手推車搬物,略顯狼狽。據現場警方傳媒聯絡隊提供的數字,截至下午約 5 時半,宏仁閣約有 290 人上樓;宏昌閣則有逾 130 人上樓。






相輯:災民傍晚冒雨帶物品離開




宏仁3樓周小姐:不敢為單位拍照
「寧願宜家拜拜咗,我就唔留念幅相、唔睇喇」
宏仁閣 3 樓住戶周小姐傍晚落樓,披着雨衣離開。她表示,與丈夫婚後在宏福苑置業,住了 20 多年,哽咽稱「同先生結婚諗住喺度告老,無諗過今日就無咗個家」。
她指上樓後,有社工提她為單位拍照,「但係我唔敢影,我驚影咗我之後日後睇返,對我嚟講仲傷痛。寧願宜家拜拜咗,我就唔留念幅相、唔睇喇」,因此最後與家園的道別,是留下一句「同屋企講拜拜囉」。
周小姐說,上樓後見到自己的單位沒受大火波及,「有得攞都攞晒,都係我哋啲家當」,舉例包括油畫、結婚照、證書、樓契,以及回憶物品如紙、公仔,總共帶走 20 袋物資,因此載滿貨車,她要改搭的士。
但她說還有物品想取回,已向「一戶一社工」申請再次上樓。被問及想取回怎麼,她哽咽道「全部嘢都想攞。全部嘢都係我自己,好辛苦咁買返嚟、建立個屋企,而家就無晒喇⋯⋯」
她續哽咽稱,「由知道可以返屋企之後,無日放心過,都係好緊張,而家真係晚晚瞓唔到。返到嚟其實開心,但係亦都好傷心。因為攞到嘅攞到,明明屋企無事無燒到,但係都係要無咗屋企」。她透露自己正尋求臨床心理學家協助,亦為鄰居單位燒得「好犀利」感嘆。

宏昌3樓姚生:兩兔子喪命
單位損毀好嚴重
宏昌閣 306 室住戶姚先生表示,已在宏福苑居住三、四十年,家中長輩在大火之前已過身,剩下他和胞妹繼續居住。大火發生時,兩人正外出上班,「人就無乜事」,惟單位「燒晒,損毀好嚴重⋯⋯都燒到好爛,溶溶爛爛咁樣⋯⋯啲嘢好多都炭化晒,執唔到啲咩」,舉例稱「所有嘢,廳呀、房呀,所有嘢已經燒毀晒,漆黑一片」。
姚續說,胞妹的兩隻兔子都在大火中喪命,家中亦有母親的神主牌,而兩人今次上樓收拾,「走時有同佢講聲」。
姚說,「好在」大火前家中正裝修,租用了樓下作儲物室,「無燒到,跟住可以 pick up 返好多嘢」,但「住咗咁耐,見到間屋冧咗,心情唔係咁好」。





宏仁10樓余小姐:我屋企好靚㗎
我會嘗試忘記佢
傍晚時分宏福苑下起滂沱大雨,剛落樓離開的宏仁閣 10 樓余小姐,穿着藍色雨衣,受訪時說得淚流滿臉:「想留低我屋企囉,想留低我以前嘅生活,但係我知道無可能。」
余小姐指單位幾乎沒受火災波及,但由於現時儲物空間有限,她只能取走單位中約一半的物品。她反複說「我屋企無燒到,我屋企好靚㗎」,又向記者展示手機裡的舊照,但指即使帶得走物件,也留不住回憶,「梗係攞唔晒啦,生活嘅回憶、記憶喺度㗎嘛,抺唔去㗎」。
她說有掙扎過今天是否上樓,因為一回到家,本已平復的心情又再次波動,她一邊嗚咽一邊說着:「我唔捨得離開我屋企,我唔捨得離開呢度,真係無辦法,係無得返轉頭喇,我會嘗試忘記佢囉,但係我唔知道要用幾多時間先至做到。」

宏昌一樓周婆婆:財物化灰
只帶走英女皇硬幣留給孫兒
宏昌閣一樓的周婆婆指,單位大部分財物已「燒到變晒灰」,最後只帶走一直為兒子、孫兒儲起的「大銀」,包括英女皇頭像硬幣,「乜都無,都唔再去摷,啲金都唔會摷,成堆灰,都唔會執。你接受呢個係咁樣就好囉,一早有心理準備乜都無」。
她又說,「之前我都係好唔開心,咁而家接受咗,OK 囉⋯⋯已經喊咗一輪」,今天見到鄰居特別高興,「講唔到嗰種感覺,係好開心囉。雖然之前情緒唔好,之後見到啲鄰居,即係仲在生,一句講晒,開心。」
周婆婆所住的單位,與疑似最先起火的光井平台非常接近,她提到「住一樓係睇到好多垃圾,因為以前佢有人喺嗰個閘度倒垃圾,而家就無喇。30 幾樓嗰啲發泡膠係咁揼晒落平台。佢係掃過一次垃圾,揼晒平台之後根本無人掃」。
她續說,「起火嗰陣時聞到𤓓味」,街坊均「以為拜神」,又說「我係 3 點零幾分第一批走嗰批,落到嚟 4 架消防車但未有水,個個都未諗到係火燭」。


宏仁4樓住戶:
隔離燒咗,我哋無燒到
宏仁閣 4 樓住戶、不願透露姓名的男士表示,上樓之前希望單位沒被火災波及,最後也確實沒燒過,「但諗唔到隔離都燒咗,諗唔到。諗住剩係上面燒,下面低層無燒,諗唔到低層都有燒到,呢個係最大意外」、「自己間屋算好彩,一牆之隔,隔離燒咗,我哋無燒到。」
他說心情沉重,有分兩轉帶走一些物品,但無意再回去一次,「唔上喇,(啲嘢)搬唔走,無意思⋯⋯」

有災民坐輪椅前往宏昌閣
扶拐仗、步行架上樓
上、下午都分別有坐輪椅的居民登記上樓。他們由親友推至大廈入口對出的有蓋通道,再扶着拐杖或步行架,在同行人士攙扶下一步一步行上樓。
宏昌4樓黎生黎太:望能見鄰居
「知道安好咁呀好囉」
宏昌閣 4 樓住戶黎生黎太,在 7 至 8 年前結婚,然後搬入宏福苑,大火發生時兩人正在外上班、逃過一劫。他們今天上樓亦期待見到鄰居,指一開始火燭時有見過大家,後來有 WhatsApp 群組聯絡,「希望(今天)見到下呀,知道安好咁呀好囉」。
至於自己單位,他們說情況尚可、不算嚴重,指「燒嘅痕跡唔多」,仍見到傢俬、家電,已預備包裝膠紙,希望把大型物品取走,亦想取回貴重物品、照片、證書、結婚照等,另黎生特別想取走飛機、火車模型,早前見到有街坊「渣古」模型猶在,自己也希望能取回模型。

宏昌低層住戶周生:單位燒通晒
慶幸嘅就係個人在
宏昌閣低層住戶周先生,在落樓後乘搭穿梭巴士到大埔墟站離開。他說一家有 4 人上樓,「單位燒得比較嚴重啲,全部通晒㗎喇」,他有想找的東西,「但係都無得講,都變晒灰」,只燒剩一些「細路仔啲回憶」,只能以平常心應對。
事隔幾個月重回家園,他說大火「唔發生都發生咗⋯⋯即係都過咗一段咁長時間⋯⋯變咗個人都要自己放返開囉,無辦法」、「慶幸嘅就係個人在 ,人 OK 嘅,咁就乜嘢都唔緊要」。

宏仁8樓郭女士:好多人都話我哋好貪心
其實我哋係乜都冇晒
住在宏仁閣 8 樓的郭女士是最早入伙宏福苑的一批居民。她指火災燒掉半間屋,情況惡劣,只能「見到有咩就攞咩」,希望尋回貴重物品、相簿等。
郭指,火災至今心情尚未平復,「但係希望啲人唔好成日話我哋貪心⋯⋯好多人都話我哋好貪心,又要求好多嘢,其實我哋係乜都冇晒」。
郭希望屋苑法團管理人「合安」召開業主大會,「俾我哋商量下之後點,希望有一個好方案比我哋⋯⋯有啲宏福苑管理費、盈餘畀返我哋,大維修剩返嘅錢,會唔會畀返我哋」。

宏昌80歲林婆婆:
外出飲茶逃過一劫 盼尋回先人遺照
80 多歲的林婆婆住在宏昌閣低層單位,起火時與家人外出飲茶,「飲完茶就落嚟,見住佢燒,好唔好彩呀,而家⋯⋯無家可歸」。她說現時獲分派在香港仔的住所,這天由親友陪同上樓,幸居於低層單位,尚可行樓梯上落。
林婆婆一度哽咽,稱家中有先人的照片,但不知還能否取回,「一講起就心酸呀,因為有啲先人嗰啲遺照,希望攞到啦,希望攞返啦。」
到宏仁低層單位取物 區生:全部都係廢墟咁
區先生今到宏仁閣一樓親戚家中,取回存放的物品,他與家人帶走了數輛單車及頭盔等,近 11 時離開宏福苑。他指,曾上落兩次執拾,第一轉的物品可以先暫托,然後再上樓,而兩次上落及暫托物品都要跟警員登記。
區生續指,親戚家的大門也被燒毀、玄關位置較嚴重,但客廳位置情況還好。他提及行經走廊時,因其他單位都已沒大門 ,可見內部「真係燒得比較⋯⋯好多都爛晒」,傢俬已見不到,「全部都係廢墟咁,冇話有完整嘅嘢喺度」。他亦是宏仁閣住戶,住在中高層,要稍後才能上樓。


宏仁6樓江祥發:執拾時間不足
「我唔係考試呀嘛,我返屋企你都限我3個鐘頭」
居於宏仁閣 6 樓、任期橫跨新舊法團的管委會委員江祥發,與妻兒上樓執拾物品。他說單位沒有被燒,但或受隔離單位高溫影響,入牆的櫃跌出,屋內亦頗凌亂,但指「我比隔離嗰個已經好好多倍,隔離嗰個燒通咗,係我鄰居嚟」。
江又指,不滿只有 3 小時收拾,「即係其實好大壓力,我唔係考試呀嘛,我返屋企你都限我 3 個鐘頭,我諗住瞓返 3 個鐘頭先至落嚟,可唔可以呢真係?即係好大壓力囉,限時限住我,唔知執咩好,入去又唔了解個情況,即係塔晒落嚟,屋又亂晒」。
江說最終收拾到 10 袋物品,不過是提早下來、用不完 3 小時,解釋稱「無心機,因為點解呀,嗰個心情都唔好啦,執,又諗邊啲要、邊啲唔要,思考下,我哋再執」,指主要帶走一些文件,例如畢業證書,另亦有些衣物,而目前只能帶走一成物品,「住咗 30 幾年⋯⋯好多嘢都係要⋯⋯斷捨離」。
他特別提及執拾時見暈,「環境啦,氣氛啦,好焗啦,又要戴頭盔、full gear,頂唔順」。他建議政府維修升降機,就算不能載人,至少可載物,令居民不辛苦。但他稱感謝在場人員協助抬物品。
至於他一家飼養的小狗,江祥發說牠雖然在火場中獲救,但「吸入過量濃煙,救咗出嚟⋯⋯就擺咗個氧氣箱度。咁就扯下扯下,吸得太多濃煙同肺炎,佢都即晚都走咗,我個仔都好傷心」,他們回家見到小狗用過的狗糧、食物兜,也有帶走部分作留念。
有記者問及今次災難對他或香港人而言是怎樣的經歷,江祥發說「經歷?慘劇囉。因為聽證會聽到咁多。唉,個個都話唔關佢事,就關我哋事。真係,好無奈呀。要做嘅嘢做晒喇,可以做啲乜嘢呢?通報又通報晒相關部門,又話唔關佢事,都唔知關邊個事。」
他說最大期望是政府可召開業主大會,稱居民的要求很卑微,「唔係搞事,係想雙向溝通」,哽咽稱,「我哋做問卷嗰陣時,(政府)話呢個唔係你意向,(方案)出嚟又唔同咗,覺得我哋好似被遺棄咁」。
被問及有否與單位道別,他苦笑稱「道別?我都唔知點樣道別,最好整返畀我啦。我唔想道別。」至於會否再回來,他答「一定,一定再返嚟」。


宏仁9樓李生:逃生後瞓咗個幾月醫院
災後奔波「我真係好攰」
早於 1993 年入伙的李先生住在宏仁閣 9 樓,他在宏新閣居民上樓首天亦曾到場,了解安排及視察環境,而今天則戴上口罩,帶備電筒、鏟等工具,準備回自己的家收拾。
被問及單位情況時,李生稱「冇呀,變晒灰呀已經,層樓啲組合櫃、吊櫃,全部都冧晒,廚房啲不鏽鋼鋅盤都燒到熔埋,你話嗰場火幾恐怖,我啲鐵床、不鏽鋼床呢,床架都熔埋⋯⋯窗花當然已經冇晒」。他指稍後將與單位道別,「睇吓搵唔搵到啲嘢」,冀能取回金條、現金等。
李憶述,火災當日成功逃生,「我一返落嚟,喺門口已經騾低咗,心臟病發,我瞓咗個幾月醫院」。他稱,已等候回家之日良久,「我唔知道佢點解安排,推遲咗咁多個月」,但稱「我唔夠膽面對入去,我唔知自己上唔上到樓,我而家有種好恐懼⋯⋯呢條路返去好遠」。
火災後,李生四處奔波,「我呢幾個月每一日就係起身就睇吓去邊度、有咩援助,跟住去補領返乜嘢證件、乜嘢證件,跟住返到屋企就睇 WhatsApp,睇嗰啲資訊,plan 定聽日要去邊,我有 5 個月未去酒樓飲過茶,照計我啲退休生活可以朝頭早去行吓山呀,晨運呀,(而家)完全俾『宏福苑』呢 3 個字蓋掩晒,我真係好攰」,更兩度反問記者「有啲乜嘢可以幫到我」。
對於政府的安排,李批評「一塌糊塗,不敢恭維」,「即係由開始發生呢個火警到而家,我唔講話佢政府部門有啲乜嘢疏忽,就算佢嗰個善後你哋有眼見,佢哋做得好咩?講一套做一套」。

宏仁4樓張生:單位新裝修沒受波及
盼能再上樓執拾
宏仁閣 4 樓住戶張生表示,他已在此居住 40 幾年,「由細到大喺度住」,在大火之前才裝修不久,據知其單位沒被波及,也沒收到社工相片,「應該都有啲嘢可以攞返」,打算看看一些家電、電視可否取回,「因為全新」,但大型傢俬應未必能處理。另希望取回貴重物品、相簿等。
他表示對此感到心痛,但指「咁多個災民經歷緊呢件事,我會務實啲去處理咗呢件事先囉,跟住一步一步嚟囉」,他亦希望政府未來可以安排讓居民再次上去收拾物品。
被問及如是最後一次回家,會如何道別單位,他說「講聲『多謝晒囉,拜拜』」,解釋稱「因為喺度大,即係好有感情,當然係好唔捨得,感覺好似無咗個親人咁,乜都好,要睇住老人家,settle 啲嘢,務實啲處理件事。」
另有記者問及家中有哪些角落特別想「睇多兩眼」,他答「基本上成個屋企都想睇多兩眼,唔係剩係角落。」

宏昌低層住戶周先生:家人幸運逃生
將來難再住上下層
周先生自出生已住在宏昌閣,後來父母再購入另一個低層單位,供周與兩名兄弟姊妹居住,火災時周與兄弟姊妹不在家中,父母則幸運逃生。
他說透過社工只收到家門口的照片,不知道裡面情況,但見門口一片熏黑,估計「應該都好差㗎喇」。他帶同一個大行李箱、手推車上樓,「死都要托上去㗎喇」,希望可取走畢業證書、家庭照等留念,「都拎唔到啲咩,都係啲細件嘢」。
他亦打算拍照留念,「你始終有感情嘅⋯⋯上去同屋企 say 個 bye 囉,懷緬下」,並稱已有心理準備與家道別,「都應該 OK 嘅個心情」。
他與家人是 1989 年首批抽樓的宏福苑居民,如今父親失去兩個單位,「實會有啲失落,實會有啲擔憂,你兩間屋都燒晒喎」,亦料將來會與父母在不同屋苑居住,不再像以前一樣住上下層。
被問到是否滿意政府的安置方案,周稱過程中「我覺得佢哋(政府)同居民嘅溝通唔夠,得佢講冇我哋講」,依賴一份「冇話講得好深入」的問卷結果,「淨係話大家傾吓意向嘅啫,唔會攞嚟做啲咩嘅,你哋填咗先啦」,亦沒詳細列出收購呎價,「但而家佢好似攞份問卷嚟做個基準,就話你哋就係咁樣㗎啦」。
他與家人尚未決定接受收購抑或「樓換樓」方案,雖然可向「一戶一社工」表達意見,「但之後社工有冇同政府溝通?我唔知呀,係咪先?」

宏仁8樓李太:因名額有限未能親身上樓
「 他們每一個都不應該死」
住在宏仁閣 8 樓的李太表示,因名額有限,會由家中老人家及其丈夫上樓。她指單位應沒被燒毀得太嚴重,長輩長居於此,對單位非常掛心,「年長嘅人其實好掛心。我哋掛心囉,但係佢哋仲掛心。我哋⋯⋯開放啲,自己都覺得放低啦,但老人家好多時都比較困難⋯⋯佢哋就好掛住囉」。
被問及今次未能親自上去,她說「無辦法啦,希望仲有下一次」,又指已交代家人代為拍照,尤其拍攝家中間隔。她則自行到廣祐樓眺望單位。
李太其後發訊息回覆記者:
大家辛苦了! 抱歉,這麼遲才回覆大家!先告訴大家,我們的家倖存,家中一切完好。因為丈夫和老人家忙著收拾,暫時我沒收到相片。
我們的家雖然倖存,但已不准我們住了,心中難過,心仍然沉重,很難很難過,因為這麼多的生命無辜死去,他們每一個都不應該死的;這麽多這麽多的家庭被毀,還留下很多傷痛,或許此生永留在心。大家心中有數,這場火災,不是天災,人出生本有良知,明辨是非對錯,誰有參與了或沒有阻止這場災禍的,心知肚明,當生命到最後終結時,每人都要自行負責。讓每人都記取這次沉重的教訓,是用生命和血,及無數家庭的幸福得(到)的教訓,祈盼每人都盡己力,避免參與人禍。
她又在另一訊息稱「心情複雜」:
原本美好努力建構的家,可以突然消失,並不能再回去。誰的錯?是可以避免的!在發夢嗎?甚麼是生命最重要的?
憤怒,傷痛,珍惜,放下,再上路,前面仍充滿盼望,因為死亡不是終結,將來天家再聚,世界仍有很多美麗的事和人,不要被困。


與住宏仁爸爸上樓 劉生:樓契要攞返先
劉先生今早陪同住在宏仁閣低層的爸爸上樓,胞妹亦同行。他稱首先會看看有沒有物品不翼而飛,然後會尋找重要文件、照片等,「最複雜嘅就係樓契,係呀,樓契要攞返先囉」,又稱之前未收到單位情況的相片,今天帶了紙箱備用。
劉先生自己則住在宏昌閣,獲安排星期日上樓。他指逃生時右腿 7.5% 燒傷,康復進度還可以,「香港醫療唔錯,但始終經歷痛楚」,對於上樓時需重新面對經歷,他稱「交畀主囉」。同行的劉父則高聲說「記得係邊個要負責任」。


宏昌204謝小姐:自責未能提鄰居逃生
災後努力面對PTSD
曾經在聽證會作供、住在宏昌閣 204 室的謝小姐及陳先生,早上在大埔墟站附近接受《法庭線》訪問。謝小姐作證時提及,因未能提醒鄰居逃生而自責,她今天向記者道出,原來在災後面對創傷後壓力症(PTSD)。
「其實自己本身都唔知道有事嘅,係去到 12 月尾嘅時候,就開始察覺到身體有啲異常嘅反應,包括手震、心跳,同埋喺新住嘅地方又再一次走火警,之後就好明顯覺得自己,點解有時候有啲身體嘅反應,好似唔尋常地出現」,她說之後覺不妥,經轉介接受評估,確定患上 PTSD,「應該係因為,可能突發性呢啲遇到,變咗就有焦慮同埋抑鬱喺度」。
謝小姐續說,「我啲情感、情緒是發自喺,可能當其時我真係無辦法叫到我啲鄰居(逃生),呢個應該係我最,一路以嚟我覺得最(在意)嗰個位,開頭會個自責感好強,而家我講無呢就呃你嘅,但係我會識得去釋懷,因為我知道無辦法,因為可以做嘅嘢真係唔多」。
「有啲嘢係你想做都做唔到,因為當其時個 moment 係,你根本有好多事你想做都做唔到」。
她說,這段時間很努力、慢慢面對,「我覺得呢個係每個人如果有同理心,都必然會有呢個難關嘅時間,而家嘅情況係好很多喇已經」,而今天決定到來是希望能了結,「我要去面對返呢樣嘢,咁我先可以喺我人生裡面有一個 ending,即係我覺得呢樣嘢係我唔想逃避咗佢」。
她提及對於是否上樓心情複雜,「其實呢段時間我都有經常返嚟,甚至乎特登攞望遠鏡返嚟,同我老公返嚟睇我哋間屋裡面會唔會仲有啲乜嘢喺度」,而憶起大火當天,「啲鄰居咁樣走咗,我覺得心情是忐忑嘅」,坦言亦擔心回到家的情緒變化。
她不忘提醒其他居民如有類似情況要及時求助,「如果真係有呢,真係要去睇(求助),有時係自己以為唔為意,可能你見到屋苑某啲嘢都會令到你喊,令到你可能好不開心,其實我可能都會有呢啲 signal 喺度」。
丈夫陳先生指體會世事無常
丈夫陳先生則指對生命無常有很深感受,「因為我早幾年呢都一直喺度了解緊,即係呢個世界,我而家生活嘅世界,我見到呢個世界咁常變,咁無常,其實我嗰陣時已經係令到自己好明白到,隨時我而家擁有嘅嘢呢,無端端會無晒㗎」。
「即係,最少我有一日會死。同埋我唔知自己幾時死吖嘛,係咪先?咁即係叫做再印證咗我個信念,即係原來我間屋,我返工,嗰日就返唔到屋企嗰囉喎」。
他說等了幾個月,昨日亦難入睡,「就係有一種莫名嘅緊張」,不過「唔敢期望,你說想攞嘢,當然攞得越多越好,始終自己嘢,但是係你期望越高,你嘅失望越大,咁就盡量唔好期望。」

兩人落樓後再受訪
謝小姐:難想像鄰居在單位內等待
兩人落樓後接受傳媒訪問,謝小姐稱「其實頭先行返上去感覺好大,因為當日落嚟嘅位置全部都黑晒,見到其他鄰居啲屋入面全部燒得好犀利」,指看到很多塑膠物品溶掉,「可想而知個火嘅威力係幾咁大」,稱「我真係好難想像到,啲鄰居喺單位裡面等待嗰個時間」。
她又憶述,事發時完全不知火勢,「我自己落去係完全唔知道咁大火,我仲以為自己可以落去睇下咩事,先再上返去通知鄰居,但原來個火係咁大,同埋當其時係無火鐘響,好多人係唔知道」。
對於重回現場,她指「一定唔係好受,不過無辦法㗎嘛,係咪先?我只可以同鄰居道別,亦都係好想返上去其中一個原因」,又哽咽稱「我嘗試去控制我嘅情緒,因為我知事件已經發生咗,但係我哋都要努力去行呢條路」。
陳生則形容,單位內「燒到七七八八,主人房爆晒玻璃,床褥都燒咗大概三分一」,兩人取回珠寶、首飾、現金等少量財物,以及結婚相,也能取回兩隻貓 Billy 和Charlie 的骨灰,指養了兩貓十幾年,是他們的家人。









宏仁低層住戶林女士:找到媽媽的陳皮
但無法帶走爺爺木櫳酸枝櫈
住在宏仁閣低層的林女士帶着行李箱,今早約 8 時 35 分抵達大埔墟站乘搭免費接駁巴士。
她稱,其單位沒被火災波及,故沒收到「一戶一社工」發送的相片,指「好多嘢想拎」,包括媽媽「曬咗幾廿年」的陳皮、保險箱鎖匙及保單,又指「梗係想上第二次,咁多嘢搬唔晒」。
林女士落樓後受訪指,家裡「一屋灰」,廚房及客廳的窗戶亦破爛,但成功尋回媽媽的陳皮,亦找到一些有紀念價值的相片。
她說與 3 名親友回家收拾,其中一人曾上落兩次,餘下 3 人僅上樓一次,在場的民安隊亦有提供協助,「有啲喼拎唔郁,都有人幫我哋拎」。不過林女士最後無法取走爺爺留下、有逾百年歷史的木櫳、數張酸枝櫈,還有一些書本,盼能再次上樓,「未上去已經講話(上樓)一次唔夠,上多幾轉都唔夠」。

林女士其後向記者發送,今天在單位中拍攝的木櫳及酸枝櫈照片。
她指,媽媽生前用大洗衣膠袋密封該木櫳,直至今天剪開膠袋,才發現裡面裝着媽媽以往出席飲宴的衣服及布疋。她又憶述 10 多年前曾和媽媽用手推車,將該木櫳推去找人重新上漆。林女士說,由於有太多東西需取走,且也用不上,她沒有拿走那些衣服和布疋。
至於酸枝櫈,相片顯示其中兩張被雜物堆疊着。她同樣表示今天沒辦法取走,並指礙於酸枝櫈太重,即使能再次上樓,亦未必能全部拿走。
記者問會否對這些物品感到不捨,林表示,「也要斷捨離,現實如此,唯有接受啦」,又指「我們死後甚麼也帶不走的⋯⋯萬般帶不走,唯有業隨身」。


宏仁低層住戶陳小姐:尚有一貓未尋回
「如果屋企見到佢,都係過咗身」
宏仁閣低層住戶陳小姐,表示自己在單位內養了 8 隻貓,有 7 隻在災後找得到、目前平安,但尚有一隻約 6 歲的貓貓「細佬仔」未找到。
陳說,她的單位未有被燒,但家門因救火而被打開,故不知「細佬仔」是「走咗出去定喺單位入面」。而「細佬仔」本身是流浪貓,除有貓愛滋外沒其他病痛,「流浪年幾先入我哋屋企,都唔希望佢再變流浪貓」,但亦哽咽稱「望都望佢走咗出宏福苑、做返流浪貓,咩都好,唔希望喺屋企⋯⋯如果屋企見到佢,都係過咗身⋯⋯」
被問及另外 7 隻貓獲救時情況,陳說大火後 3 日內,貓貓是「兩隻、兩隻咁搵返」,另有兩隻分別是聖誕節和元旦日找到,但在不是自己單位的樓層找到。
她說,大火後有託能上宏仁閣的人幫忙在單位內擺放糧食、水,「唔會餓死先,倒晒啲糧喺屋企度。照計如果出嚟食嘢,一個月內未必餓死」,隨後愛協再上其單位,安裝寵物籠和鏡頭,繼而再在聖誕節和元旦日找到,料是「太肚餓而俾愛協執到」。
被問及上樓前的心情,她哽咽稱「有得返去執返有用嘅嘢係開心,但始終會驚返到單位會見到隻貓」。



卓永興:宏昌遺屬會有臨床心理學家、社工陪上樓
政務司副司長卓永興早上約 8 時半在宏福苑現場見記者,指由於宏昌閣焚毀情況嚴重,居民需要更多情緒、心理支援,故每天只會開放 5 個樓層的單位,預計需要 6 天才可安排所有住戶上樓。受災情況一樣的宏泰閣,稍後亦會沿用相同做法。
卓續說,宏昌閣、宏泰閣會每戶由一名警員陪同上落樓,而針對有死亡個案的單位,每戶亦會派各一名臨床心理學家、社工陪同,隨行警員會增至兩人。
卓又提到,原先有 400 多名居民向「一戶一社工」表示有意上樓執拾物品,最新數據增至約 600 人。被問及有住戶收拾物品時被提醒離開的做法是否恰當,卓未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