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大火聽證會周三(24 日)踏入第 26 日,政府委任的專家袁國傑指,宏志閣的棚網樣本測試時迅速「燒到頂」,「就算非阻燃棚網都冇佢咁犀利」;非阻燃帆布亦助長火勢蔓延,認為若採用非阻燃物料,「個火基本上係發生唔起」。
消防處分區指揮官杜志榮則指,大火期間共出現 12 條火龍,逾九成嚴重受損的單位都位於兩旁;首條火龍懷疑由煙頭引起,其餘 11 條相信源自燃滴,並因不阻燃棚網等物料引致「二次引燃」再擴散。
會上另提及殉職消防員何偉豪。政府跨部門專組報告指,他入火場及與同袍失散經過,已跟足程序,無證據指疏忽。消防處助理處長于文陽哽咽指,何當時其實有時間逃生,但他選擇救人。

政府專家袁國傑:熱釋放率在光井效應下更高
由政府委任的消防工程專家、城大建築學及土木工程學系講座教授袁國傑表示,團隊早前赴四川輕化工大學搭建 3 層模型,擺放燃燒物、鋪設棚網,模擬宏福苑的光井情況做測試。
根據實驗結果,相同物料放在不同位置,會出現不同火勢。如火源不在凹槽,熱釋放最多 1 兆瓦;如放在光井則產生 2.5 至 3 兆瓦,可見熱釋放率在光井效應下更高。
袁國傑補充指,樓高 31 層的煙囪效應,再加上燃燒物,亦會影響火勢,令火勢非線性發展,經電腦模擬後可達 700 兆瓦。而實驗期間大量火舌飄出,如遇上大風會飄得更遠,火勢亦燒穿木板,與煙霧同時湧入逃生梯,令樓梯失去逃生效能。
袁:宏志閣棚網樣本似乎不阻燃
團隊另就各項物料進行測試。棚網方面,袁國傑指使用 4 種樣本,包括沒有證書的棚網、阻燃棚網、已老化的不阻燃棚網以及宏志閣棚網。
結果發現,阻燃棚網上的火種會自行熄滅;宏志閣棚網亦迅速「燒到頂」,袁指「就算非阻燃棚網都冇佢咁犀利,宏志樣本喺實驗表現,似乎係冇阻燃性質」。
帆布測試方面,袁指類似宏福苑使用的非阻燃藍白色帆布,燃燒至剩下非常少量物料,會增加火災蔓延風險。

袁:木板、鋁塑板無法保護樓梯
至於「生口」蓋板,袁指木板用 4 分鐘 40 秒便燒穿;鋁塑板用 7 分鐘 49 秒燒穿,防火玻璃則「冇穿冇爛」。他指出,「防火玻璃係好好嘅保護,木板、鋁塑板係絕對保護唔到梯間」;發泡膠則屬「可以點着下低嘅燃燒物」。
袁根據燃點時間將物料分成三種,包括易燃(短於 40 秒點着)、中等程度易燃(約 40 秒點着)、相對不易燃(長於 75 秒點着)。會上顯示,宏志閣、宏仁閣的「踢腳板」、棚網、發泡膠均屬易燃、中等程度易燃,其中「踢腳板」用 19 秒已可點着;竹枝則相對不易燃,約 110 秒才燒着。
袁:如用阻燃棚網可避免起火
袁國傑表示,在相對大的火源下,不論棚網是否阻燃「都會被燒晒」,但非阻燃棚網會導致「二次引燃」、點着竹枝、「踢腳板」,令火災蔓延。
他重申,棚網及帆布相當重要,使用非阻燃物料可避免火勢發展,又指根據實驗結果,「喺用咗阻燃網嘅情況下,個火基本上係發生唔起,但當我哋用咗非阻燃棚網,佢就蔓延得好犀利。」主席陸啟康追問,即合規的棚網就不會燒?袁回應:「喺我哋嘅計算係咁樣。」

陸啟康:建議不可太離地
委員會代表大律師俞匡庭問及,有專家建議禁用或限制天井使用可燃物料,袁稱「呢個係好理想嘅建議」,但要深入研究,阻燃物料老化後的影響。委員陳健波關注,很多物料都可燃,有此限制可能會推高工程費用。袁認為,原則上沒問題,「實際運作上,我唔知點樣實行。」
陸啟康則指,是風險管理問題,因光井風險高。袁同意,「但去到零(風險)係冇可能」。杜淦堃補充,有關建議並非「一刀切」只准用不可燃物料,因樓宇設計等會影響物料使用。陸啟康亦指,建議不可以「太離地」,否則日後大廈維修工程造價不止 3.3 億元,但要「痛定思痛正視返」。

消防杜志榮:大火現 12 火龍 逾九成嚴重受損單位在兩旁
有份參與專組調查的消防處分區指揮官杜志榮提到,是次大火有 560 個單位受嚴重影響,當中超過 9 成、即 518 個單位在火龍兩旁,越接近火龍位置,損毀越嚴重。
他指,當時火勢以橫向方式由光井進入單位,加上窗戶貼上發泡膠,發泡膠跌在棚架上,導致火勢猛烈。而發泡膠板亦令玻璃窗「燒爆」,使濃煙入屋,但不論窗戶是否有發泡膠,「溫度夠熱就會爆」。
他續指,大火共出現 12 條火龍,當中 11 條火龍於首兩小時出現,波及 470 個單位。第一條火龍疑由煙頭引起,隨後 11 條相信源自燃滴。此外,不阻燃棚網等物料引致「二次引燃」,再蔓延其他地方。從片段可見,宏昌閣有火舌飄至宏泰閣,當火龍遇上其他可燃物火勢更大。

杜:已排除石油氣洩漏、短路、縱火等原因
杜淦堃追問,目前專家均指向煙頭引致火警,專組是如何排除其他起火因素。杜志榮指,機電署代表檢查發現,當日石油氣用量沒有急升,故相信沒有洩漏,排除因氣體洩漏引致火警,而 12 條火龍中,9 條均沒經過管道。
此外,人員檢查接近起火位置的宏昌閣 104 及 105 單位,未見短路情況,排除電器短路起火;事發當天亦沒有燒焊工作,排除因燒焊引起火警;而一般縱火會使用助燃劑,會集中滲入石屎,惟現場沒相關證據,故亦排除縱火。
杜淦堃另指,專家建議大廈不應同時搭棚。杜志榮認同此做法較好,但強調使用阻燃物料亦重要。陸啟康追問,如宏昌閣使用合規棚網,火勢不會蔓延,宏泰閣就不會有事?杜志榮指,「火勢蔓延會細好多」。

消防于文陽:宏昌閣多人死於單位內
跨部門調查專組組長、消防處助理處長于文陽簡述死傷情況。于表示,大火 168 名死者中,超過 9 成死者集中於宏昌及宏泰閣,當中宏昌閣大部分人死於單位內,宏泰閣則有約一半人於公用地方被發現。
于認為,由於宏昌閣起火位置連接樓梯,但樓梯被開「生口」,導致濃煙湧入樓梯,居民發現無法逃生,被迫返回單位待救。宏泰閣的火龍位置則連接走廊窗戶的光井,有一條樓梯初時未受波及,居民可嘗試逃生,但須與「火龍」及下墜雜物「鬥快」,一旦受阻便無法離開,最終多人於公用地方被發現。
至於錄得兩宗死亡個案的宏新閣,袁指宏新閣下午 3 時 25 分起火,接近一小時後才出現「火龍」 ,居民應有時間得悉火警,亦可能從其他途徑知悉情況而逃生。
于總結 5 大傷亡原因
于提到,是次重大傷亡有五大原因,包括火勢迅速蔓延、樓梯有「生口」、雜物堵塞出入口、警鐘被關閉及發泡膠封窗。
他表示,出入口受阻不但令居民無法離開,亦妨礙消防員救援;沒有火警鐘,市民未能及時疏散;發泡膠封窗則令市民延遲發現火警。于又指,原本居民進入防火樓梯後理應安全,但因窗戶被改裝,令樓梯失去保護功能;即使居民成功抵達地面,亦可能因出入口被阻而受困。
杜淦堃指出,168 名死者當中,91 人死於吸入濃煙、65 人屬「火災不良效應」,12 人則多於一死因。于文陽解釋,「火災不良效應」牽涉不同因素,例如煙、火、甚至整個單位嚴重燒毀,連屍體都被嚴重燒毀,無法判斷最初死因。

杜淦堃指,市民的「動態評估」很重要。于文陽指,市民「聽到火警鐘嘗試去走,永遠係正確做法」,但是否堅持離開,亦要因應火警狀況、自身位置作決定。他指,是次大火居民在不同地方喪生,「好難話畀市民聽,應唔應該走」,提到搭升降機成功逃走屬特殊例子。
杜指,專家建議大廈在工程期間,出入口、逃生徑應設有蓋行人通道,以防止可燃物跌下,如果今次大火有鐵蓬,能否延長出口被遮擋時間?于指作為消防員,「任何減少到火警可燃物嘅方案,都係 welcome」,但相信不能一刀切,由專家考慮是否可行。
于哽咽:何偉豪有時間走 但他選擇救人
政府跨部門專組報告提及,殉職消防何偉豪當日入火場、與同袍失散經過,已跟足程序、沒證據顯示疏忽。于補充指,何當日接報到宏昌閣,期間因協助一名推輪椅婆婆,跟兩名同事失散,誤判宏泰閣是宏昌閣,重申何當時有「跟足程序」,會檢討日後同事執行任務情況。
他其後指,「我都想重申一樣嘢,佢⋯⋯」于深呼吸、停頓數十秒,哽咽稱:「其實佢係有時間走,佢本身上到 25 樓,一入去佢仲係用住一副滿氣嘅樽,如果佢自己逃生係可以嘅,但佢選擇咗⋯⋯」于再深呼吸一下,杜緊接稱:「佢入咗去救人」,于指「冇錯」。
杜回應,「多謝你講出呢件事,因為你都知道,坊間對佢有啲評論,都唔係太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