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大火聽證會周三(24 日)踏入第 26 日聆訊,由 3 名專家繼續就起火、火勢蔓延等事宜作證。
3 名專家分別為政府委任的消防工程專家城大建築學及土木工程學系講座教授袁國傑、消防處分區指揮官(機場)杜志榮、跨部門調查專組組長兼消防處助理處長(新界南)于文陽。
重點:
– 袁國傑:宏志閣棚網「燒到頂」比阻燃網更嚴重
– 袁國傑:如用阻燃網「個火基本上發生唔起」
– 陸啟康:建議不可太離地 但要痛定思痛正視問題
– 杜志榮:逾九成嚴重損毀單位在光井附近
– 于文陽:宏昌多人死於單位內 宏泰多人死於公共地方
– 于文陽:何偉豪其實有時間走 但他選擇救人
綜合全日報道:
Day26|消防處助理處長哽咽:何偉豪有時間走 但他選擇救人
15:00 居民斥「合安」拖延開業主大會 「無資格做管理公司」
宏盛閣居民廖先生,在聽證會外向記者表示,法團管理人「合安」至今只叫居民登入網上系統查閱資料,惟網站「無咩更新過」。他亦批評「合安」早前只是透過 Zoom 召開簡介會,但在會上提問的人「會唔會係搵人做媒都唔知」。他認為「合安」應該「當面、親身、面對面」召開大會同居民解釋。
月初,土地審裁處駁回「合安」申請延長召開會議期限。但廖生質疑「合安」仍在拖延,並指出香港不乏大型場地,包括亞洲博覽館、啟德體育園等。他質疑合安「無資格做一個管理公司」。
對於「合安」上周四(18 日)被揭發洩露居民資料,廖生表示失望,認為屬低級錯誤,質疑其內部管理有問題,應檢討自己,或者「唔該摺咗佢喇,唔好做管理公司喇」。

14:55 休會
14:40 于文陽:何偉豪其實有時間走 但他選擇救人
至於殉職消防何偉豪,于指他收到消息到宏昌閣救人,但跟兩名同事失散,誤判宏泰閣是宏昌閣,又指他在宏泰閣「跟足程序」,會檢討日後同事執行任務情況。
于指,「我都想重申一樣嘢,佢⋯⋯」于深呼吸、停頓數十秒,哽咽稱:「其實佢係有時間走,佢本身上到 25 樓,一入去佢仲係用住一副滿氣嘅樽,如果佢自己逃生係可以嘅,但佢選擇咗⋯⋯」于再深呼吸一下,杜緊接稱:「佢入咗去救人」,于指「冇錯」。杜回應,「多謝你講出呢件事,因為你都知道,坊間對佢有啲評論,都唔係太公道。」
于完成作證,陸啟康提醒公眾,委員會兩名專家周四(25 日)將以英文作證,在展城館的旁聽人士可以取傳譯耳機;中央圖書館轉播區則會播放廣東話翻譯。

14:33 于文陽:168名死者中、91人死於吸入濃煙
杜淦堃指出,168 名死者死因當中,91 人吸入濃煙、65 人屬「火災不良效應」,12 人則多於一死因,問甚麼是「火災不良效應」?于文陽指,火警最大致命原因是吸入濃煙,「不良影響」可以牽涉很多因素,例如煙、火、甚至整個單位嚴重燒毀,連屍體都被嚴重燒毀,無法判斷最初死因。
杜淦堃指,市民的「動態評估」很重要。于文陽指,常被問及遇火警應否離開,「聽到火警鐘嘗試去走,永遠係正確做法」但是否堅持離開,亦要因應火警狀況、自己位置。
于續指,在宏福苑大火,有居民在樓梯、住所喪生,亦有人向其他人尋庇護,最終在他人單位喪生,「好難話畀市民聽,應唔應該走」,指搭升降機成功逃走是特殊例子。杜指,「你哋教人唔好搭𨋢,偏偏今次搭𨋢走到」,于稱「個別啦」。
杜指,專家建議大廈在工程期間,出入口、逃生徑應有有蓋行人通道,以防止可燃物跌下,如果今次大火有鐵蓬,能否延長出口被遮擋時間?于指作為消防員,「任何減少到火警可燃物嘅方案,都係 welcome」,但相信不能一刀切,「可唔可行要畀返專家畀意見」。

14:15 于文陽:宏昌閣多人死於單位內 宏泰閣多人死於公共地方
跨部門調查專組組長、消防處助理處長于文陽簡述死傷情況。于表示,是次大火 168 名死者中,有 149 名住戶、7 名建築工人、10 名家傭、一名訪客及一名消防員,超過 9 成死者集中於首先起火的宏昌及宏泰閣,當中宏昌閣較多人死於單位內,較少人死於公共地方;宏泰閣則有較多人死於公共地方。是次大火另有 79 人受傷。
于認為,由於宏昌閣起火位置連接樓梯,加上後樓梯位置每 5 層開了「生口」,火警初期濃煙已進入樓梯,居民發現無法從樓梯逃生後,便返回單位待救。當宏泰閣被波及,居民嘗試逃生時,基本上要與「火龍」鬥快,亦要比墮下的雜物離開得更快,才可成功離開,最終多人於公共地方被發現。
至於宏新閣錄得兩宗死亡個案,袁指出,宏新閣出現大規模「火龍」已是下午 4 時 01 分,距離起火逾一小時,居民應有時間得悉火警,亦可能從其他途徑知悉情況而逃生。
針對造成是次重大傷亡的原因,于提到火勢蔓延相當快,而樓梯有「生口」、雜物亦堵塞出入口。會上播片現場片段,可見宏道閣於 4 時 11 分起初不見明顯火勢,但 20 秒後已蔓延至 31 樓。
于指出,當大廈出入口被堵塞時,除了居民無法出入,消防員亦難以進入大廈救援,沒有火警鐘通知市民疏散,發泡膠封窗亦令市民更遲再發現火警。

12:51 午膳
12:40 杜志榮:逾九成嚴重損毀單位在光井附近
消防處分區指揮官杜志榮開始作證。杜淦堃提到,杜志榮提到 92% 嚴重損毀單位在光井附近,能否籠統指出,火勢橫向由光井進入單位?杜志榮同意﹐又指窗上發泡膠只用膠紙黏着,發泡膠甩出,便會跌在棚架,導致火勢猛烈。
另一情況是發泡膠仍在窗上,但會令到玻璃窗「燒爆」,使濃煙入屋。他其後補充,有否發泡膠都好,「溫度夠熱就會爆」。
杜志榮指,濃煙除了由外部進入,亦會沿走廊進入其他單位,因調查時發現部分單位的外牆棚架沒燒毀,但單位內部、防煙門燒毀,但指審視內部蔓延較難,因不少外部棚架受影響,「都花咗好多時間,先搵到呢種情況。」
杜淦堃提及現時證據指起火原因為吸煙,關注調查時如何排除其他起火原因。杜志榮指,機電署代表在事後檢查發現,當日石油氣用量沒有急升,故相信沒有出現洩漏。而且在 12 條火龍中,當中只有 3 條經過石油氣管,其他均沒經過管道。人員亦有進入接近起火位置的宏昌閣 104 及 105 單位,不見有電線短路的痕跡,排除電器斷路起火;事發當天亦沒有燒焊工作,排除因燒焊而引起火警;而一般縱火會使用助燃劑,會集中滲入在石屎,是次則沒有相關證據,故亦排除縱火。
杜淦堃指,專家建議大廈不應同時搭棚,杜志榮指這樣一定會較好,但使用阻燃物料亦是方法之一。陸啟康問,如宏昌閣使用合規棚網,火勢不會蔓延,宏泰閣就不會有事?他指,「火勢蔓延會細好多」。
12:18 杜志榮:大火出現 12 條火龍 波及 470 單位
有份參與專組調查的消防處分區指揮官(機場)杜志榮講述火勢蔓延情況。杜提到,是次大火有 560 個單位受嚴重影響,當中超過 9 成、518 個單位在火龍兩旁,越接近火龍位置,損毀越嚴重。
杜確認,當時火勢以橫向方式由光井進入單位,再加上窗戶被貼上發泡膠,發泡膠跌在棚架上,導致火勢猛烈。而發泡膠令玻璃窗「燒爆」,使濃煙入屋,但不論窗戶是否有發泡膠,「溫度夠熱就會爆」。杜又提到,宏道樓有單位冒火後,再燃燒到原本未受波及的棚架位置。另有單位起火後,蔓延至隔籬單位。
杜續指,大火共出現 12 條火龍,當中 11 條火龍於頭兩小時出現,波及 470 個單位,而首 6 條火龍距離起火只相隔 30 分鐘,估計當時已有 300 個單位蔓延。第一條火龍懷疑由煙頭引致,隨後 11 條起火點則相信是燃滴。
此外,不阻燃棚網引致「二次引燃」的情況,由溶滴火源再蔓延其他地方。片段可見,宏昌閣的火舌飄至宏泰閣,當第一條火龍熄滅後,第二條火龍於 3 時 5 分已出現。而火龍遇上其他可燃物,如紙皮等,令火勢更大。

11:40 陸啟康:建議不可太離地 但要痛定思痛正視問題
委員會代表大律師俞匡庭問,假設宏福苑使用阻燃棚網、帆布,根據袁國傑的實驗結果,宏昌閣光井會否出現猛烈「火龍」?袁稱,基於科學分析是不會。俞續問,火種會自行熄滅,就不會出現「火燒連環船」?袁指,自行熄滅要一段時間,又指有些物料仍然會被點着,但使用阻燃棚網,會大大減低火勢蔓延風險。
委員歐陽伯權關注,現時已確認現場有棚網、發泡膠、帆布及竹枝等物料,當中哪些加速火勢蔓延速度?袁國傑指,物料數量、擺放方式與火勢有關,以棚網、帆布為例,兩者大幅鋪在竹棚上,助長垂直火災蔓延。
委員陳健波問,阻燃網會老化,多久要換一次?袁指沒有數據、無法回答,但強調棚網遭風吹雨打,會改變阻燃效能。
俞指,專家建議禁用或限制天井使用可燃物料,袁稱「呢個係好理想嘅建議」,但都要深入研究,阻燃物料老化後的影響。陳健波關注,很多物料都可燃,有此限制可能會推高工程費用,「未必可行㗎喎?」袁認為,原則上沒問題,「實際運作上,我唔知點樣實行。」
陸啟康指,是風險管理問題,因光井風險高,故委員會的建議是風險管理方向。袁同意是風險管理問題,「但去到零係冇可能」。
杜淦堃補充,委員會建議並非「一刀切」要求只准用不可燃物料,因樓宇設計等會影響物料使用,亦要考慮不同工地的實際情況。陸啟康亦指,建議不可以「太離地」,否則日後大廈維修工程造價不止 3.3 億元,但要「痛定思痛正視返」。
11:24 小休
11:15 袁:煙囪效應加上燃燒物 令火勢非線性發展
袁國傑在委員會代表大律師俞匡庭提問下指,樓高 31 層的煙囪效應,再加上燃燒物,亦會影響火勢,出現非線性發展火勢,令熱力經電腦模擬後達 700 兆瓦。
俞另問及四川做實驗時的濕度及風力時否對實驗有影響,袁指四川的風較宏福苑當天細,但濕度大致相約,確認實驗足以分析宏福苑的情況。
10:40 袁:如用阻燃網「個火發生唔起」
袁國傑指,在相對大的火源情況下,不論是阻燃棚網或非阻燃棚網,「都會被燒晒」,但非阻燃棚網會導致二次引延,點着竹枝、「踢腳板」,繼續引起火災蔓延。
袁根據燃點時間將物料分成三種,包括易燃(短於 40 秒點着)、中等程度易燃(約 40 秒點着)、相對不易燃(長於 75 秒點着)。據會上顯示,宏志閣、宏仁閣的「踢腳板」、安全網、發泡膠均屬易燃、中等程度易燃,其中「踢腳板」用 19 秒已可點着;竹枝則相對不易燃,約 110 秒燒着。
袁另以不同物料配搭作測試,例如使用宏志閣棚網、阻燃帆布,結果顯示「個火有一啲發展」,竹棚、木板仍在,棚網則「燒晒」;如使用宏志閣棚網、非阻燃帆布,即使小火,火勢仍迅速蔓延,「棚架都燒晒,比較阻燃(帆布)嚴重好多」,又指「一發不可收拾後,升得好快」。
風勢方面,袁指當日宏福苑是東南偏東風,風速每小時 14 公里,如有火舌在樓宇高中層,容易受氣流影響,帶到周邊大廈,跌落在兩座大廈中間,出現火舌向下沉再向上飄情況,再跌至棚網、平台。
袁續指,當日天氣乾燥、有風,燃燒物易被點着。加上,宏福苑光井位置火勢發展得很快,在實驗中得出相同結果,「個光井位令可燃物發展好大火」,如果燃燒物多、起始火源大,棚架物質易被點燃。他重申,棚網及帆布是很重要因素,使用非阻燃物料可避免火勢發展。
袁指,據實驗結果,「喺用咗阻燃網嘅情況下,個火基本上係發生唔起,但係當我哋用咗非阻燃棚網,佢就蔓延得好犀利。大概喺我哋計算裡面,大概係三分鐘唔夠,就去到天台、去到頂。」主席陸啟康追問,即合規的棚網就不會燒?袁回應:「喺我哋嘅計算係咁樣。」
10:22 袁:宏志閣棚網「燒到頂」 「非阻燃棚網都冇佢咁犀利」
棚網測試方面,袁國傑指有 4 種樣本,包括沒有證書的棚網、阻燃棚網、已老化的棚網,以及宏志閣棚網。結果發現,阻燃棚網上的火種會自行熄滅;宏志閣棚網燃燒速度快很多、形容「燒到頂」、「燒晒」,「就算非阻燃棚網,都冇佢咁犀利,宏志樣本喺實驗表現,似乎係冇阻燃性質」。
帆布測試方面,非阻燃帆布即類似宏福苑使用的藍白色帆布,一直燃燒至剩下非常少量帆布,會引起較大火災蔓延風險。發泡膠觀察方面,不論是發泡膠引起的火焰滴落、或是整塊跌下,「都可以點着下低嘅燃燒物。」
後樓梯「生口」蓋板測試方面,袁以木板、鋁塑板、防火玻璃作比較,顯示木板用 4 分鐘 40 秒燒穿;鋁塑板用 7 分鐘 49 秒燒穿,溫度為 600 多度;防火玻璃則「冇穿冇爛」,溫度僅 50 多度。袁指,「防火玻璃係好好嘅保護,木板、鋁塑板係絕對保護唔到梯間。」
10:00 袁國傑:團隊搭建三層高模型做測試
城大建築學及土木工程學系講座教授袁國傑有份參與調查,並撰寫報告。他在會上簡介指,是次宏福苑大火,火勢迅速地垂直蔓延,隨後單位起火,火勢從外牆蔓延至單位。而因應大維修,大廈充斥可燃物,團隊進行實驗以了解棚網在是次火災,是否有二次引燃的效果。
報告分析圍繞火勢發展,當中發泡膠、棚網、帆布及後樓梯生口的影響。團隊在香港進行基礎物料測試後,再到四川輕化工大學,與消防與安全工程學院院長林鵬合作,到大學實驗場地進行實驗。在當地重建模型,模擬宏福苑的光井情況,以索取科學數據,了解熱力。團隊最後搭建 3 層模型,擺放燃燒物,模擬工作平台上的雜物,同時鋪設棚網,可見熱釋放率在光井效應下更高。
會上播放實驗片段,袁指一開始點火時未能即時燃燒,及後有足夠熱力,達到 29 個兆瓦,如有 31 層大廈,預計可達 700 至 800 兆瓦。袁又提到,實驗期間大量火舌飄出,如遇上大風,會飄得更遠。
袁續指,當實驗時火勢燒穿木板時,火勢與煙霧同時湧入逃生梯,令樓梯失去逃生效能。是次實驗需要約 30 分鐘令火勢變成大火,數分鐘後熱力達 20 多個兆瓦,由 200 多度升至過千度,而玻璃被燒破後單位亦非常高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