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8 月,33歲、患糖尿病的智障男病人,因發燒入住東區醫院,住院期間疑因不斷上落病牀,護士曾嘗試為他穿約束衣,病人掙扎期間咬傷舌頭引致窒息,搶救後死亡。死因庭周一(22 日)在西九龍裁判法院展開首日死因研訊,預料審期 5 日。
死者父親供稱,兒子因發燒送至東區醫院,院方後來致電指,其子在病房「行來行去,擒高擒低,不聽勸喻」。他指通話期間聽到護士大叫「同我著返件背心」,當時不知「背心」的意思,「醫院冇同我講過要綁佢,無徵求過我意見」,又指「如果我知,我實會反對」。
護士則供稱,當日因無法控制及安撫病人情緒,曾致電病人父親,提及欲使用安全背心,指對方回應「咁你幫佢著啦,佢都煩嘅,你想點就點啦」,惟最後因病人反抗,無法成功穿上約束衣,僅戴上手腕約束手帶。
死者梁皓於 2020 年 8 月 29 日去世,終年 33 歲。案件由死因裁判官周至偉處理,死因研訊主任為高級檢控官徐和中,死者父母列席,醫院管理局由周律師代表。
死者父親:兒子因發燒入院
死因研訊先傳召死者父親梁錦文(音譯)作供,梁供稱梁皓出生時患輕度弱智,估計其智商 7 至 8 歲,但平日出行、飲食均能自理。梁又指,兒子離世前 3 年患上糖尿病,須定期覆診、吃藥及打胰島素針。
梁指,於 2020 年 8 月 26 日早上,兒子因發燒被送至東區尤德夫人那打素醫院,因當時為疫情期間,職員為病人進行新冠病毒檢測,並要求梁及太太離開醫院。梁父翌日獲通知兒子新冠病毒檢測呈陰性,將轉到外科病房,梁遂將日用品、玩具帶到醫院予兒子。

父親指護士投訴死者「擒高擒低」
院方使用約束衣前無徵求同意
梁於同日晚上接獲護士通知,指其子在病房「行來行去,擒高擒低,不聽勸喻」,梁便解釋兒子在晚上會較活躍,通話期間突然聽到護士大叫「同我著返件背心」,便掛斷電話。梁曾兩度回撥電話,但無人接聽。
死因研訊主任徐和中問,梁知否「背心」的意思,梁指「醫院冇同我講過要綁佢,無徵求過我意見,我完全唔知」,又指「如果我知,我實會反對」,解釋兒子性格「唔會咁順從,唔允許有人恰佢」。
接醫院通知死者咬傷舌頭、
心臟停頓、失去呼吸
梁稱,於 28 日凌晨再接獲醫院電話,通知他盡快到醫院,指其子「咬親條脷,流咗好多血,心臟停頓,仲冇咗呼吸」,到達醫院後,獲告知兒子被送往深切治療部。
梁指其後獲准進入深切治療部探望兒子,當時看到兒子「個頭腫晒,皮膚紅紅黑黑」。事隔一日,醫生向他表示,兒子因心臟停頓而腦部缺氧,同日下午 3 時 50 分宣告梁皓腦幹死亡。
護士:曾嘗試為死者穿安全背心
並獲其父同意
死因研訊其後傳召東區醫院護士陸苑螢、護士主管蘇嘉和、保安隊長李志森、保安朱展良、保安鐘洪亮、內科駐院醫生譚皓昇、麻醉科顧問醫生朱銘知,以及深切治療部專科醫生林敏儀先後作供。
綜合各證人供詞,護士陸苑螢於 8 月 27 日晚上,發現死者梁皓不斷擒牀,因擔心他會跌倒,曾為他調床、上床欄、在病床上安裝防遊走警報器,又向他提供玩具希望安撫其心情,惟所有措施均無法控制死者,逐致電死者父親梁錦文。
陸稱,當時須考慮視作最後手段的約束衣,故致電梁父,提及欲為其子穿安全背心,對方回應指「咁你幫佢著啦,佢都煩嘅,你想點就點啦」。
陸續指,惟死者體型太大,無法成功穿上背心、腰封,終決定替死者戴上手腕束手帶,並將手帶連接床欄,穿著期間死者表現合作、沒有反抗。

7 保安到場協助按壓死者
護士主管蘇嘉和供稱,於 28 日凌晨發現梁皓情緒不穩並欲下床,遂安撫梁及將其扶回床上,梁當時情緒仍然激動,蘇決定再次嘗試替病人穿安全背心,並呼叫保安協助。
保安隊長李志森指當日帶同 6 名保安到場,協助按壓死者四肢,以便護士為其穿上安全背心,期間死者不斷掙扎,一度伸長頭部、「擘大口」,欲咬按壓其上肢的兩名保安。該兩名保安即縮手,後用手按著病人額頭,另一名保安亦用手背壓著死者右邊面部。
蘇稱因死者身形龐大,最後亦無法為其穿上安全背心,終改回穿戴原本的手腕約束帶,及另外穿上下肢約束帶,期間發現死者的右手及右腳無力、呼吸不暢、嘴角有血,於是解開手帶,並指示保安放手。
死者心臟停頓 3 次
其後到場的內科駐院醫生譚皓昇指,當時死者情緒激動、感到不安,且咬緊牙關、有氣喘情況,其右邊嘴角流出鮮血,地下亦有染血紙巾,於是在麻醉科醫生協助下,為其插喉及接駁呼吸機,其後看到死者被抽出染血的痰。
約 15 分鐘後,死者失去脈搏,醫生隨即注射強心針搶救,及改用人手泵氧氣,約 9 分鐘後回復心跳,惟其後再兩度失去心跳,三次心臟停頓的時間共約 23 分鐘,後將死者送往深切治療部,並進行兩次腦幹測試,其後判定事主死亡。

CCDI-756/2020(M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