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 年，深水埗鐘錶店一名店員遭劫匪槍斃，一名涉案內地漢 2023 年來港時被捕，至今年 9 月受審。辯方稱被告患末期肺癌，癌細胞轉移至腦部。陪審團一致裁定被告「不適宜受審」，但仍須裁斷他是否曾作出控罪指稱的行為。隨後在法官開始引導陪審團時，被告在法院羈留室內昏迷，最終不治。
「不適宜受審」在法律上是甚麼意思？如何評估被告是否「不適宜受審」？被裁定屬「不適宜受審」，會有甚麼法律後果？今期「法律 101」為大家簡單講解。
法律定義
當法庭發現被告人可能處於「無行為能力」(under disability) 狀態 ，便會引發其「是否適宜受審」(fitness to be tried) 的問題。
被告是否適宜「受審」，取決於他是否有能力就控罪答辯（即決定認罪 / 不認罪），並參與審訊程序。要作出判斷，須考慮以下事項：
- 被告能否理解控罪？
- 被告能否決定是否認罪？
- 被告能否行使權利，對陪審員的甄選提出質疑或挑戰？
- 被告能否就其希望提出的案情及辯護事項，充分向其律師傳達指示？
- 被告能否跟隨及理解法律程序？
- 被告能否理解可支持檢控的證據的影響？
- 被告如願意，能否自行作供？
詞義上，是否適宜「受審」，與是否適宜「答辯」，兩者有時會被交替使用，但前者更為全面及準確。因為「是否適宜受審」是《刑事訴訟程序條例》中的用詞，而能否「答辯」，只是其中一個因素，去考慮被告是否有能力參與整個審訊程序。
舉證標準
提出被告不適宜受審的舉證責任，由提出一方承擔：若由控方提出，須達至「毫無合理疑點」的高標準；若由辯方提出，則按較低的「相對可能性」標準衡量。
必須滿足上述全部事項，被告才屬適宜受審；若就任何一項有所懷疑，被告便不適宜受審。
在陪審團審訊中，如受審適宜性的問題，在程序初段已出現，而陪審團裁定被告適宜受審，必須重新組成新陪審團，才可繼續審理實質控罪。但若該問題在審訊中才出現，法官可酌情決定由同一陪審團，或是由新組成的陪審團，審理該問題。
醫學證據要求
此外，《刑事訴訟程序條例》（「《條例》」）第 74(5) 條亦就所須的醫學證據作出規定。除非陪審團（或區院法官／裁判官）考慮至少 2 名註冊精神科專科醫生的證據，否則不得就此問題作出裁定。
不適宜受審後的特別聆訊
一旦被告被裁定為不適宜受審，原有的刑事審訊程序即告中止，但這不代表案件就此結束。為保障公平並查明事實，法庭須根據《條例》第 75A 條，進行一項特別聆訊，以裁定被告是否作出了被控的作為或不作為。
此階段不再是判定被告是否「有罪」，因被告已被裁定沒有受審能力。法庭須處理的問題，是控方證據能否證明被告曾作出相關作為或不作為。
如法庭認為證據足以確立被告曾作出被指控的行為，會作出相應裁決；如未能證明，法庭將記錄「無罪」裁決，情況猶如審訊繼續進行至完結一般。
後續命令
若裁定被告不適宜受審，但在事實上確立他確實作出控罪指稱的行為，法庭須依據 《條例》第 76 條，作出適當的處置命令。
法庭可按個案的整體情況，選擇最合適的處置方式，包括：
- 入院令：若基於醫學證據，認為有利於保障被告利益或保護公眾，可命令將其收納入精神病治療中心或精神病院
- 監護令（依據《精神健康條例》作出）
- 監管和治療令
- 無條件釋放
高等法院曾在 2018 年的 Wong Chun Kit 案 (第 27 – 33 段) ，進一步討論「不適宜受審」的立法歷史及原意。
判詞指出，在 1996 年《刑事訴訟程序條例》修訂前，對於被裁定不適宜受審的被告，法庭只能命令將其無限期羈留於精神病治療中心或精神病院。這可能導致一些無辜，或僅犯下輕微罪行的人，被不合比例地長期拘留。
當時的法律，既沒有授權法庭查明被告人是否確實作出了被控的行為，裁判官亦無權處理這類程序。修例後，法例賦予法庭更多權力和選項，去處理不適宜受審的被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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