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記協主席鄭嘉如私人刑事檢控《華爾街日報》兩項《僱傭條例》控罪的審訊中，《華爾街日報》一方要求披露雙方早前談判的電郵通訊內容，而法庭關注「Without Prejudice」（無損權益）原則是否適用。
「Without Prejudice Privilege」 (無損權益特權)，常稱 「WP」。這術語經常在法律文件中出現，究竟是甚麼意思？有甚麼效果？何時適用，又何時有例外呢？
何謂「無損權益」？
「無損權益」是一項關於證據可否呈堂 (admissibility) 的規則。簡單而言，意思就是：為了達成和解而進行的溝通，內容受法律保護，不能在法庭程序中被引用為不利的證據。
舉例，如果被告欠人錢，但雙方對金額有爭議，想息事寧人，故提議「付 70% 了事」。如果沒有「無損權益特權」保護，原告可在法庭上拿出紀錄說：「他承認欠錢！還刻意想還少一點！」
「無損權益特權」就是為了避免這種情況，鼓勵雙方「開門見山」坦誠討論和解方案，通過協商，而非法律程序去解決紛爭。
「無損權益」的要素
並非隨便在一封信上寫下「Without Prejudice」就能獲得保護。法庭在判斷一項通訊是否受保護時，會考慮是否符合以下條件：
- 存在現有爭議：通訊發生時，雙方已有法律爭議；
- 涉及法律程序：與該爭議相關的法律程序已開始，或正在考慮中；
- 真誠嘗試和解：通訊目的是進一步談判以解決爭端，而不是單純重申立場；
- 不披露的共識：雙方明白如談判失敗，不應公開內容。
如何引用？
一般而言，律師會在有關信件抬頭，寫上「Without Prejudice」以明確引用此特權。但不是沒有寫這組字就沒保護，或者寫了就萬無一失。法律更看重通訊的實質內容。
即使沒有明確提及「Without Prejudice」，如果從情況可以看出雙方正真誠尋求和解，談判內容仍受保護。
相反，即使在抬頭寫了「Without Prejudice」，但內容卻是「你這個騙子，限你三天內還錢，否則報警。」這明顯不是談判，只是謾罵或單純重申立場。在此情況，這封信仍可作證據。
何時失效？
在特殊或必要情況下，某些通訊可能不受「無損權益特權」保護：
- 為證明協議已達成：如果雙方已達成和解協議，但一方反悔，法庭必須查看相關通訊，以確認雙方是否真的達成了協議。
- 明顯不當的行為：如果利用談判進行敲詐、威脅（如提出「如果不答應，我就去舉報你的稅務問題」）或企圖掩飾偽證，將不受特權保護。
- 訟費事宜：常見於標註為「Without Prejudice Save as to Costs」（無損權益，但訟費除外）的信件，這類信件在審訊結束、法庭考慮如何判處訟費時可被引用。
如何影響訟費？
有關訟費的「Without Prejudice Save as to Costs（無損權益，但訟費除外）」尤其常見，對訟費判斷十分關鍵。
這類通訊在案件審訊期間保密，待法庭裁決後可呈交法庭，以決定誰該負擔訟費。
例子：原告索償 100 萬元，被告在信中提議和解付 70 萬元另加對方訟費。原告拒絕並堅持打官司，最終法官判被告只需賠 50 萬元，並且毋需付原告訟費。
結果：對原告而言，和解提議（70萬連訟費）比最終判決更有利。法官或會認為原告不合理地拒絕和解，須承擔被告在作出和解提議後，產生的所有法律費用。
結語
「無損權益」並非單純的免責標籤，而是旨在促進真誠和解、減低訴訟成本的實務工具。妥善運用此原則，既能為雙方談判留有餘地，亦可在最終的訟費爭議中加以利用。但正是因為此法律概念影響重大，在發出「無損權益」信件前，應先諮詢專業意見，更有效保障自身權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