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 年 11 月,79 歲患白內障男病人入住明愛醫院準備接受白內障手術,其後突出現腹痛及血含氧量下降,被轉移到深切治療部期間,疑院方沒開啟氧氣樽,經急救後不治。死因庭周一(20 日)展開首日死因研訊。
死者幼女指,父親入院後曾稱有腹痛,翌日早上接獲醫院電話通知,指父親情況轉差,需轉往深切治療部。眼科醫生則指轉病房期間,發現死者的氧氣樽沒開啟,歷時「有 3 層樓嘅時間」。
明愛醫院眼科醫生則指,案發早上按建議將事主轉送深切治療部,轉送過程約 5 分鐘,「或者係更加短,因為係憑記憶」,抵達深切治療部後,發現「氧氣樽開關沒有扭開」。他又指,轉送期間發現事主血含氧量低,曾指示護士提高氧氣供量,惟「唔記得護士有冇做」,「當時觀察緊其他嘢」。

幼女:父親入院後曾表示腹痛
死者陳全福於 2023 年 11 月 28 日逝世,終年 79 歲。案件由死因裁判官周至偉、4 女 1 男陪審團共同處理。死因研訊主任為檢控官何卓熙;明愛醫院、醫院管理局被列為利害關係方,由莊姓律師代表;死者的兩名女兒列席,沒有律師代表。
研訊先傳召死者幼女陳寶華作供。陳寶華供稱,陳全福於 1944 年出生,沒有長期病患,亦毋須長期服藥,惟 2022 年曾患帶狀疱疹(生蛇),2023 年 5 月被私家醫生診斷患有柏金遜症,獲轉介至瑪嘉烈醫院,留院期間發現右眼有白內障,並排期於同年 9 月在明愛醫院接受白內障手術,但手術前發現父親血壓過高,故延期至 11 月 29 日進行。
陳續指,她 11 月 27 日早上陪同父親前往明愛醫院,入院後父親向她指「有少少肚痛」,醫生檢查後指他身體正常,可如期進行手術;當晚其胞姊亦有前往醫院探望,父親向她稱明愛醫院曾提供「好多藥」,但不清楚是甚麼藥物。
幼女:獲醫院告知父心臟停頓
陳寶華續供稱,翌日,即 11 月 28 日早上約 11 時,接獲明愛醫院電話,獲眼科醫生告知父親情況轉差,需轉往深切治療部檢查腸部,白內障手術則會先行取消,著她們到場探望。
陳續指,她 11 時 39 分再次接獲醫院電話,得知父親心臟曾經停頓,醫護人員曾使用電擊;3 分鐘後,她到達深切治療部外,獲告知父親已離世,深切治療部醫生指曾以心肺復甦搶救死者,插喉發現啡色、發臭的垢物。當時家屬曾追問,搶救期間有否使用電擊,深切治療部醫生否認曾使用,稱「電擊係根據情況使用」。
幼女:醫生稱轉房期間沒開啟氧氣樽
陳寶華指,眼科醫生事後解釋,父親 28 日凌晨 3 點聲稱肚痛,巡房醫生在同日早上 9 時發現他面色不佳,遂安排外科及深切治療部醫生到場檢查;轉往深切治療部後,發現其氧氣樽沒開啟,歷時「有 3 層樓嘅時間」。
陳寶華在醫管局代表盤問下,稱知悉父親離世 30 多年前,曾接受消化性潰瘍手術,其後 2010 年、2011 年、2017 年均有出現腸阻塞,但不清楚其父 2021 年曾接受右側腹股溝小腸氣手術。
眼科醫生:疑出現腸中風、腸阻塞等
研訊傳召明愛醫院眼科醫生譚宇平作供。綜合醫事報告及譚供詞,指事主陳全福 27 日早上入院時清醒、血含氧量穩定,曾向收症醫生稱入院前一星期有作嘔情況;28 日凌晨 3 時,陳投訴有腹痛,獲派發早前收症醫生處方的止嘔藥及必理痛,同日早上 9 時,陳情況轉差,血含氧量一度降低至 88%,其後回復至 95%。
外科醫生同日 10 時檢查陳,發現陳有輕微腹脹,初步診斷為疑似腸中風或胃潰瘍;深切治療部醫生及後到場評估,指陳呼吸加速,懷疑為急性腹部不適或腸阻塞,故建議轉送深切治療部繼續跟進。
譚宇平連同資深護士等 3 人,於 11 時 10 分起將陳由 8 樓眼科病房,轉移到 5 樓深切治療部,過程歷時 5 分鐘,期間有配備氧氣樽及面罩,惟抵達深切治療部後,發現「氧氣樽開關沒有扭開」;11 時 17 分,事主心臟停頓及心室顫動;12 時 50 分,醫生宣告事主死亡。
眼科醫生:忘記護士有否調整供氧量
就轉移病房時氧氣樽的開關情況,譚宇平指,護士在轉送病人前,需先檢查樽內的含氧量,才扭開總開關,並調校合適的輸送速度,一般開啟後會聽到氣流聲。當轉送事主時,譚發現陳血含氧量低,遂指示護士提高氧氣供量,惟「唔記得護士有冇做」,稱「當時觀察緊其他嘢」。
死因裁判官周至偉關注,沒開啟氧氣樽的時長,譚指,約為 11 時 10 分至 15 分,「或者係更加短,因為係憑記憶」。譚其後在醫管局代表詢問下,指一般乘搭升降機約 30 秒就可從 8 樓至 5 樓,由電梯口到深切治療部則需約 10 多秒。
死者長女則關注,父親 28 日凌晨稱肚痛,後獲護士派發止嘔藥,期間有否作進一步檢查。譚表示,相信當值護士按照收症醫生的醫囑派發藥物。譚在醫管局代表詢問下,確認醫療紀錄上,顯示事主入院期間沒有嘔吐,亦同意事主致命原因為吸入性肺炎及敗血症。

深切治療部醫生:死者出現缺氧
研訊傳召明愛醫院內科及深切治療部醫生梁正璋作供。綜合醫療報告及梁供詞,案發當日 28 日早上,他曾在眼科部門為事主檢查,發現其腹部「有稍為啲咁多多脹」,故建議轉送陳至深切治療部,他隨後離開。梁補充,陳當時無需要搶救。
陳抵深切治療部時,含氧量降至 71%,屬缺氧狀態,本應提供每分鐘 9 公升氧氣,惟梁發現「氧氣樽掣無開」,便隨即扭開氧氣樽掣,其後陳心臟停頓,故施行心外壓、電擊,亦有注射腎上腺素。
梁等人亦嘗試插喉以協助陳呼吸,但發現其咽喉有糞狀物。梁補充,咽喉有糞狀物非正常情況,而該些物體有機會是半消化,或已消化的東西。
深切治療部醫生:臨床診斷死因為
腸阻塞、吸入性肺炎及敗血症
醫療報告及梁正璋供詞指,事主同日中午離世,當時臨床診斷死因為腸阻塞、吸入性肺炎及敗血症,但搶救期間陳並無任何肺炎跡象。梁補充,沒氧氣供給有機會導致心室顫動,但「唔可以直接解釋死亡」。
官引述遺體剖驗報告指出,陳的直接死因為吸入性肺炎連帶敗血症,沾黏性腸阻塞則為「死前一段時間出現的前因」,關注案發時有否上述死因的徵狀。梁回應,初時診斷僅發現陳有輕微腹脹,其後發現、於咽喉的垢物可反映有外物堆積及阻塞腸部。
官引述陳的病歷指,陳過去曾出現腸阻塞情況 3 次,均採用保守治療。梁解釋,腸阻塞屬自然情況,現時並無藥物醫治腸阻塞,而保守治療是插入鼻胃喉管,幫助排出消化物,但非可醫治病因,有機會復發,亦有機會導致氣道阻塞、發炎,嚴重情況可致命。梁另同意,腸阻塞可分別導致吸入性肺炎及敗血症,指垢物的細菌會感染肺組織引致發炎。
深切治療部醫生:沒供氧非導致死因
官關注死者生前有否吸入性肺炎徵狀。梁正璋表示,吸入性肺炎的患者會呼吸困難,氧氣不足,而在眼科檢查時,已發現事主陳全福血含氧量偏低、需要氧氣,其後搶救時則發現有垢物進入氣道。
官另問及氧氣供給,與吸入性肺炎、敗血症及腸阻塞的關係。梁解釋,沒有氧氣供給並無導致 3 項死因的出現,供氧僅「改善血含氧量低」,穩定病人維生數值,對陳並無治療作用。
梁正璋在醫管局詢問下確認,陳多年前接受的消化性潰瘍手術、右側腹股溝小腸氣手術均為「開肚手術」,會增加患上黏連性腸阻塞的機會。梁亦確認,於眼科病房診斷陳時,雖發現有輕微腹脹,但摸不到任何硬塊。
CCDI-989/2023(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