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大火聽證會周四(25 日)踏入第 27 日,由兩名獨立委員會委任的消防工程專家作證。
兩名專家分別為理工大學建築環境及能源工程學系建築科學和消防安全工程講座教授 Asif Sohail USMANI、學系副教授及副系主任江黎明。
重點:
– USMANI:宏昌閣居民逃生時間等於零
– 江黎明:宏志閣棚網起火 6 分鐘後繼續燃燒
– 江:2 及 3 號單位無被火波及 離世住戶相信因吸入濃煙
– USMANI:大火由一連串失誤導致 倡推即時措施降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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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0 專家倡推一系列即時措施 減低樓宇火警風險
USMANI 指出,即使事故發生的可能性低,一旦發生後果嚴重,風險仍屬偏高,因此應從風險管理考慮,採取一系列即時改善措施,包括:
* 相鄰大廈不應同時使用可燃物料覆蓋
* 類似宏福苑設計的樓宇,光井應被視為垂直通道
* 提高大廈維修監管要求,若有人居住須進一步加強監管
* 工程時長應考慮窗戶、通道等分布位置,自動化監察系統
* 大廈外牆及地下不應使用可燃物,以免墜下時阻塞出口
* 所有物料應獲妥善認證
* 加強工人監管及培訓
* 加強住戶和工人大維修前教育工作
* 大廈管理應跟屋宇署等協調
長遠政策而言,需要一套經研究、諮詢、以風險為本的方法,處理大廈大維修消防安全,例如採用適當物料、增加額外裝置。政策層面上亦應以個案為本,作出策略性風險評估。
杜淦堃問及,專家建議包括面向光井的窗,要更換成耐火窗?USMANI 解釋,此建議的前提是光井仍有可燃物,如光井已禁用可燃物,則毋須此措施。他又指,不斷有新物料、新科技出現,因此都要不斷去檢視,不能依賴舊標準。
至於禁外牆使用可燃物,USMANI 同意會令工程成本增加差不多 10 倍,也未必能確保百分百安全,但要作出個案風險評估。
11:18 小休
11:05 USMANI:大火由一連串失誤導致
USMANI 續分析指,在閱讀政府專責小組的報告後,得知當日接獲首個報案為下午 2 時 51 分,5 分鐘後消防員已到場,反映前線消防工作高效,而宏福苑火勢屬前所未見,消防處可做的有限。而根據數據,香港居民平均因火災而死亡的比率,過往比其他國家的平均數字低,但在宏福苑大火後,平均死亡數字則提升。
針對臨時工程的監管,USMANI 指他大致同意報告的結論,但指出政府專責團隊在四川搭建的三層模型實驗有局限;例如宏福苑樓高 31 層,煙囪效應更明顯。即使使用阻燃棚網,若火勢夠大仍可能被焚毀,因此須審慎處理「採用阻燃物料便可避免火災」的結論。
他解釋,所謂阻燃物料,只因通過特定測試,但測試本身亦有限制,例如 2017 年倫敦格倫費爾大廈大火,相關物料亦通過測試,最終仍釀成火災。
USMANI 續指,不少人認為香港不常發生樓宇外部起火的情況,而消防培訓亦集中於處理室內起火。加上在進行臨時工程期間,工地可使用可燃物料,因為這些物料不屬大廈外牆一部分。但是次涉及多座大廈同時被物料覆蓋,時間超過一年,令人懷疑是否屬臨時情況,增加火災風險。是次涉及政策失效,應在公共政策層面檢視。
USMANI 形容,重大災難均由一連串失誤所致,可燃物料累積,加上樓宇的形狀設計,火勢迅速向上蔓延,速度達每秒 10 米,甚至比英國大廈大火的每秒 8 秒更快,猶如火山,火勢燃起後亦會有風。

10:45 江:2 及 3 號單位無被火波及 離世住戶相信因吸入濃煙
江黎明提到,當封窗的發泡膠遇熱時會溶解,然後起火並跌下,令火勢維持。此外,當竹枝掉下時,亦會令火勢橫向發展,再加上木板及棚網等其他可燃物,令火勢繼續發展。
他提到,宏昌閣起火後以幾何形式發展、熱能非常高,再迅速蔓延至宏泰閣。大量煙霧進入宏昌閣 4 號及 5 號單位,當煙進入樓梯後,居民無法逃生。會上展示宏昌閣各單位的照片,當中顯示 2 號及 3 號單位並無被火勢波及,但仍有居民在 2 號及 3 號單位離世,相信因為吸入濃煙。
江舉例指,宏昌 2602 單位及 1202 單位均沒有被火勢波及,但分別有一名及 4 名居民離世。 針對 1202 單位的情況,同層其他單位均嚴重受損,旁邊的 1201 單位大門亦被焚毀,當時濃煙從門縫滲入 1202 單位。江指,如果當時住戶打開窗通風,或有機會平安。
至於 2602 的情況,同層的 2604 及 2606 單位被完全焚毀,相信濃煙從外部湧入 2602 室,導致住戶死亡。同樣地 2603 單位沒有被火波及,但濃煙由大門湧入單位。
10:35 江黎明:宏志閣棚網起火 6 分鐘後繼續燃燒
理大建築環境及能源工程學系副教授江黎明則指,光井火勢猛烈,短時間內達到頂峰,頂峰時段大約 2 至 4 分鐘,其後火焰開始衰退,惟單位玻璃窗已在短時間內被猛火燒爛,使濃煙湧入,因此受光井火勢影響的單位,都會受到濃煙影響。
江概括火勢蔓延情況,當日先是有建築材料被點燃,造成光井起火,引起玻璃窗破爛,導致其他物料起火,火勢以垂直、橫向、向外噴方式蔓延,令到多個單位起火。其中宏昌閣、宏泰閣的頂峰時刻分別為下午 2 時 58 分至 3 時 02 分,兩座因燒着地面建材,地面火勢明顯蔓延。
他分析單位損毀有兩種模式,A 類單位是客廳窗戶面向光井火勢,窗戶被燒破引發「完全燃燒」;B 類單位是廚房面向光井火勢,但沒造成重大破壞,屬「局部燃燒」。
棚網測試方面,江指使用宏建閣棚網樣本,指以小火點燃時,棚網會收縮,但具阻燃性能的棚網,則會停止燃燒。宏志閣的棚網起火 6 分鐘後繼續燃燒,11 分鐘後大片棚網已燒溶,並可見滴焰。而加入紙皮、木板後,它們亦起火;加多一倍棚網後,滴焰引發疊加效應,火勢越燒越高。

10:00 USMANI:火勢由外至內蔓延 宏昌居民逃生時間等於零
Asif Sohail USMANI 作證前先提到,希望對死者致以深切慰問及哀悼,亦向消防員何偉豪致以祟高敬意。團隊就火勢路徑作出分析,檢視現行消防標準是否足夠、物料測試、火勢蔓延特徵,及救火最新科技發展。USMANI 指,起火首先需要可燃物、氧氣及熱能而產生火,而火要長時間燃燒,則需要有連鎖反應。
火勢發展有不同階段,包括初起期、成長期、再出現閃燃(flashover),發展一段時間後,直至可燃物用盡,或當現場沒有足夠通風及氧氣,火便會熄滅。
而是次宏福苑不少單位均經歷上述階段。會上播放消防員的訓練片段,可見當消防員打開一個室內空間的門時,火勢會突然變大。USMANI 解釋此現象屬爆燃(backdraft),打開門後火勢獲空氣進入,突然變得大火。
USMANI 指,與宏福苑相類的火災並非首次發生,但嚴重程度屬史無前例。例如在 1987 年英國國王十字站大火、造成 31 人死亡,當時火勢沿木製扶手電梯蔓延,有如傾斜的煙囪,形成溝渠效應(trench effect)。
香港 1996 年亦發生嘉利大廈大火,最終釀成 41人死亡。而 2017 年英國倫敦格倫費爾大廈大火(Grenfell Tower fire),造成 72 人死亡,當時外牆物料理應為阻燃,但事實上並非如此,外牆物料與大廈中間有空隙,火勢在空隙蔓延。
USMANI 指,宏福苑建造大致符合當年規例,除了大廈理應設兩道防火門,但事實上只有一道門,但在是次火災中並沒有造成影響,因為火勢由外至內蔓延。而宏昌閣居民是次大火中,實際上可以逃生的時間等於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