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聽證會Day30|獨委會總結:專業把關成「集體借名遊戲」值最嚴厲譴責

宏福苑聽證會Day30|獨委會總結:專業把關成「集體借名遊戲」值最嚴厲譴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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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員會主席陸啟康(攝:翁志偉)
杜淦堃:部分人「擺明車馬」抗拒調查

委員會代表資深大律師杜淦堃在陳詞開首,感謝到場作證的居民,有人哀悼摯親、有人自責,指委員會現時查明真相,很大程度是因為他們的堅持,火災前堅持投訴,火災後堅持作證。

杜淦堃指,部分人拒絕合作,「擺明車馬抗拒一個明顯符合公眾利益嘅調查」,但不代表委員會束手無策,指文件證據清楚顯示他們的角色及責任。委員會不但會作出不利推論,在最終報告都會記下他們的所作所為。

杜淦堃:政府責無旁貸

就政府方指,不應混淆直接責任與系統上弱點,又指不應將大火責任完全歸咎政府。杜指,政府方主動提交對政府不利的資料,證人亦坦白承認不足,獨委會一方非指政府為始作俑者,但居民期望制度可以保護他們,現實卻與他們的期望有落差。

杜續指,獨委會一方並非將政府部門與承建商相提並論,承建商、工程顧問等「壞分子」的行為,是今次火災的直接原因,但「壞分子」可以得逞,正因為監管架構有弱點,政府都要負一部分責任。他指,是次大火絕對可以防範、預見,相信政府做好監管,能避免大型災難、保護市民性命,政府責無旁貸。

杜淦堃
委員會資深大律師杜淦堃(資料相片)
杜淦堃:每一分鐘都關乎人命 可起重要作用

杜引起火時序指,從當日 2 時 33 分 CCTV 拍到濃煙飄出,工人花 9 分鐘爭議是誰吸煙,最後由途人報警,消防於 2 時 51 分接報。據專家供稱,如消防早數分鐘接報,可撲滅火警。

事後調查發現,相信起火位置在宏昌閣光井平台。由消防於下午 2 時 51 分接報起計,直至宏昌閣出入口於 3 時 5 分被雜物堵塞,居民最多只有 14 分鐘逃生;宏泰閣兩邊出入口分別於 3 時 21 分及 3 時半被堵塞,居民最多只有 39 分鐘逃生。

獨委會書面陳詞截圖

但杜指實際時間更少,因雜物堵塞出入口前,濃煙早已透過生口攻陷樓梯。當中宏昌閣及宏泰閣的樓梯,分別於 2 時 58 分及 3 時 17 分充滿濃煙。假如樓梯使用防火窗而非生口,相信宏昌閣居民有多 7 分鐘逃生;在宏泰閣使用前後樓梯的居民,則分別有多 4 分鐘及13 分鐘離開。

杜又指,假如警鐘運作如常,宏昌閣警鐘應在 2 時 54 分響起,宏泰閣警鐘應在 3 時響起,宏泰閣居民應有多 15 至 20 分鐘逃生。

杜指,事件最終造成 168 人死亡,其中宏昌閣及宏泰閣各佔 81 人及 82 人、佔整體 97%,其中宏昌閣有 57 人死於單位,「我哋講最多 14 分鐘(逃生)嘅意思就係咁,好多人連走出屋嘅機會都冇。」至於兩人死亡的宏新閣,約有 54 分鐘疏散、警鐘曾響起,「喺每一分鐘,都係關乎人命,起到重要作用。」

工人被拍到在天台吸煙。(獨委會書面陳詞截圖)
杜淦堃:持牌把關人僅「簽名機器」

杜接着分析蔓延成因與涉事方的關係。他指,宏福苑居民真金白銀,購買顧問及承建商的服務,今次火災並非普通疏忽大意,而是偷工減料、加上對監管機構及業主的持續欺騙、魚目混珠,亦有公司收錢掛名,成為宏業「橡皮圖章」,罔顧居民安危,指承建商宏業及工程顧問鴻毅負主要責任,兩公司的行為值得委員會最嚴厲斥責。(見下表)

棚架遺留建築材料。(獨委會書面陳詞截圖)

杜提及宏業 3 項失當之處,包括拒絕分期施工;沒有效工地禁煙;工人沒接受消防培訓,面對火警時不懂應變。在非阻燃棚網方面,杜盼委員會裁定,宏業、盈利豐負主要責任兼有最終責任,「法團同居民應該係由頭到尾,都被有關承建商瞞騙」。

杜又批評,事件牽涉專業人士的「掛名文化」,提到最令人咋舌的是,監管過程當中,一個個

持牌把關人,只是「簽名機器」,點名鴻毅註冊檢驗人員(RI)吳躍,指他只是「收錢簽名」,甚至「簽名未必佢親筆簽」,沒有履行職責,視安全為無物。杜引證據指,吳躍為 56 個項目掛名工作、收取 19 萬元。

專家證人早前指,在宏福苑發現「回字紋」、菱形發泡膠板,前者非常易燃。(獨委會書面陳詞截圖)
杜淦堃:政府監管令騙徒有機可乘

杜另指,消防承辦商「中華發展」只負責提交「消防裝置關閉通知書(SDN)」、志富建築、動感室內設計負責簽則,獲認可人士黎家榮、戚務堅向 ICU 簽名確認「生口」無問題,「佢哋一粒聲都冇出過,佢哋唔係旁觀者」。杜指,宏福苑逾 3 億工程,「成個制度依賴嘅專業把關,喺宏福苑其實只係一個集體借名遊戲,呢種行為值得委員會最嚴厲譴責。」

杜重申,雖然承建商及顧問有直接責任,但政府監管做法令騙徒有機可乘,例如 ICU 依賴自律制度有痛點,因承建商、RI 不一定奉公守法;居民一次又一次提出憂慮,ICU 一次又一次錯過。杜又指,同意政府部門之間有分工,但會有盲點,反映部門溝通重要,分工時一定要清晰,有「兜底」責任。

總括而言,杜指宏福苑大維修監管責任在於 ICU、消防處、勞工處,貫穿問題是一個「信」字,像 ICU 、勞工處相信棚網證書,一旦遇到沒誠信的壞分子,制度就會全面瓦解,重申改革不可以小修小補。

消防員何偉豪在宏泰閣步出升降機的最後身影。(獨委會書面陳詞截圖)
杜淦堃:「招標妥」予盡力把關假象

針對宏福苑授權票情況,杜指在投票選出顧問的業主大會中,時任法團主席鄧國權持有 71 張授權票、副主席有 64 張、秘書有 51 張,指當時他們持有的業權份數,足以影響投票結果。

另外,大維修有 57 間承建商投標,最終通過 3.36 億的大維修方案。杜指,當中涉及嚴重誤導的分析報告,例如報告沒提宏業有多項定罪紀錄,其評分由 0 分被改為 5 分,部分入標承建商與宏業董事侯華健有關連。

杜指,物管公司置邦處理投票過於草率,市建局則為了避嫌,不會對於標價是否合理提供意見,指「招標妥」予業主假象,以為會盡力檢視、把關,惟因「招標妥」,為不法分子加一層認受性。

至於區議員黃碧嬌被指收授權票的爭議,杜指,現時沒有證據顯示黃與另一區議員梅少峰有份參與圍標及反競爭行為,不過,黃碧嬌早前書面供稱 2021 及 2024 年兩次業主大會中,各收取約 20 張授票,杜淦堃指,獨委會其後發現有紀錄顯示,黃於兩次大會共協助收取 279 張票,黃在追問下確認屬實。(見另稿

遺屬葉家駒離開時感觸落淚,指感受到杜淦堃及其團隊的努力,形容是一份有溫度的陳詞。(《法庭線》記者攝)
杜淦堃:死者名單會納入紀錄 永誌不忘

杜最後總結指,不同機構均有自己角色,任何一方作出不同的行為,「如果當時佢哋做多一啲,傷亡有機會減少」﹐強調沒有一個簡單理由解釋災難,亦沒有一個單位要負上全部責任,而是涉及不同團體、環環緊扣。

他續指,會上每一項批評均不是輕率提出,而是有紮紮實實的證據,「我哋認為係冇得抵賴」」,政府表示會對事實裁斷及作出跟進。委員會對 168 名死者致以最深切的哀悼,又指而死者名單會納入委員會正式紀錄,永誌不忘。

主席陸啟康最後指,向死傷者致以深切慰問,指聽證會務求交代真相,相信如沒有完整事實,慰問亦只是空談。陸指,部分居民懷着沉重心情作供,而每份證供均盛載著失去摰親、家園的痛,委員會定必謹記。

他指,獨委會要處理大量資料,在不影響刑事調查下,會陸續上載至網上,又指死者家屬付出沉重代價,希望社會能總結經驗,防止類似事件再次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