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年 8 月,55 歲剛為人父的中港司機,在內地被診斷肝發炎,回港到屯門醫院治理,在急症室病房等候約 6 小時期間離世,周二(16 日)展開第二日死因研訊。
時任急症室護士長張振廣供稱,案發正值疫情,死者獲安排在隔離病房等候檢查,院方為減接觸透過 iPad 觀察,又指除非病人按鈴,否則護士不會進入。家屬質疑為何未派人巡房,指親身觀察比透過 iPad 觀察更準確。
張重申須減接觸,「用 iPad (觀察)係取一個平衡」。他另稱,當日忙碌如「災難日」,負責透過 iPad 觀察病人情況的職員,均被借調至急症室;並在官詢問下同意,或未能理會死者按鈴。案件周三續,將傳召急症室醫生作供。
首日研訊:家屬指死者氣喉鬆脫、護士站無人駐守
死者黃潤全於 2021 年 8 月 18 日去世,終年 55 歲。案件由死因裁判官林希維、3 男 2 女陪審團共同處理(法律 101 文章)。死因研訊主任為高級檢控官陳皓璋;死者大姊列席,醫院管理局由大律師文嘉樂代表。
護士長:疫情下為控感染 不主動入隔離房
時任屯門醫院急症室護士長張振廣供稱,他於 1989 年入職,2024 年 2 月退休,案發當日當值,管理急症室前線工作。他先講述疫情下收症流程,指病人抵達急症室後,護士會初步評估其病情及分流,如決定病人入院,才進行新冠病毒檢測。
張指,分流制度有五類,首兩類分別是有即時生命危險及情況不穩,而死者當時的維生指數相對穩定,因此被分為第三類即「緊急」;加上他從內地抵港,護士安排他在隔離病房等候進一步檢查。
張又指,當時共有 5 個隔離病房,內設呼喚鈴,床邊則有拍攝到病人容貌的 iPad,讓護士站的職員監察病人情況。他指,當時正值疫情,為了感染控制,如無病人按鈴,護士不會進入隔離病房。

護士長:案發日忙如「災難日」
他稱包括他在內,每更有 12 名護士在急症室當值,當中 4 人駐守護士站,每日平均收到 20 個危急病症,形容「人手啱啱好」、捉襟見肘。然而,案發當日如「災難日」,下午 1 時多至 7 時多已收到 12 個危急病症,當中兩小時更涉 8 個個案,指理想人手應為 18 至 20 人。
張稱,因應上述情況,護士站的 4 名護士被借調至急症室,他不清楚護士站多久沒人駐守,亦不排除當日死者下午 3 時半照 X 光後,再沒有護士觀察過他。
死因裁判官林希維詢問,下午 3 時半至晚上 7 時 50 分發現死者昏迷,護士會否忙碌到未能理會死者按鈴?張稱有可能,「因為 station 所有護士已經過晒急救室」。
護士長指同事曾從 iPad 見死者「有郁動」
就死者五姐夫曾繁鴻昨日供稱,他在下午 4 時多及 7 時多拍攝死者,當時他已經「冇反應、冇郁過」。張指,同事稱近 6 時經過 iPad 時,看到死者「有郁動坐喺度」,近 7 時則看到死者「有唞氣、有呼吸」,但指 iPad 觀察不會記錄在病人牌板。
醫管局代表大律師文嘉樂問,為何檢查完不直接送病人上病房,等候檢測結果?張稱,院方會根據病人檢查結果,才決定入住哪類病房,重申並非在隔離病房等候新冠病毒檢測結果,「唔係個個入隔離病房都要入院,病人可以出院,(入院)嗰刻先去做 covid 檢測」。
文嘉樂另問及移交病人情況,指有否官方渠道讓中港院方作出溝通?張稱有,但是次內地院方沒有告知屯門醫院有跨境病人,「有通知會預備得好啲」。
護士長指 iPad 觀察是「取一個平衡」
死者大姊詢問張,院方發現死者昏迷前,沒有醫護留意死者,「點解唔能夠安排醫護去巡吓呢」?張重申,感染措施是盡量減低接觸,「盡量唔會入間房」,而是透過 iPad 觀察。
死者大姊質疑,親身觀察病人應比 iPad 觀察準確?張稱,「其實我都覺得,如果能夠行埋去睇係好理想,(但進入病房)會將病菌傳畀其他同事、病人,喺當時環境、設施係減低接觸,所以用一個 iPad,係取一個平衡」。張又指,本次事件發生之後,醫管局已引進其他監察系統,「有啲嘢係改善咗」。
家屬哽咽:點解佢離世係我去發現?
她向張哽咽稱,雖然院方人手不足,「但佢都係生命嚟嘅,點解佢離世唔係你哋通知我,而係我去發現?呢個係無法接受,見到佢冇反應,我真係心都裂埋」。
她指,告知院方死者情況後,「嗰時就有成班醫生嚟搓搓搓,我嗰陣諗『你係咪做戲畀我睇』,我唔係專業都知佢走咗,搓到口角流晒血,咁又何必呢?」
她再指,「點解幾個鐘頭後會每況愈下,突然之間走咗呢?如果上面(內地)話佢好危險,都唔會畀得佢走,嚟到屯門醫院係信任香港嘅醫療,咁樣真係好傷心好難過」。
CCDI-1035/2021(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