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官校教師被指 2019 年反修例運動期間，在 Facebook 發表針對警方的不當言論，經紀律聆訊後被裁定行為不當，遭公務員事務局革職。她早前提出司法覆核，指當局錯誤裁定她行為失當，獲判勝訴。公務員事務局不服決定提上訴，周二（10 日）在高等法院開庭處理。
政府方指，教師的行為嚴重，公然漠視政府指引，又指公眾期望教師培育下一代，非鼓吹暴力，惟其帖文加深社會分歧，當局必須嚴肅跟進。政府方又指，教師不能因被革職面對經濟困難，便說局方決定不合理。
答辯方則指，教師任公務員 27 年間表現良好，革職對她造成嚴重打擊，除失去退休福利，亦患上抑鬱症，又指局方作決定時沒給予解釋，亦沒考慮其他處分方案，例如強制退休，對她造成不公。上訴庭 3 位法官聽畢雙方陳詞，將於 9 個月內頒判詞。
入稟狀：革職決定干預言論自由
上訴方為公務員事務局局長，由資深大律師陳浩淇代表；答辯人為譚玉芬，由資深大律師鮑進龍及大律師黃宇逸代表。上訴聆訊由高院首席法官潘兆初、上訴庭副庭長朱芬齡及法官區慶祥審理。
案情指，2019 年 6 月中至 9 月初，譚被指在 Facebook 發布針對警方的不當言論，有違教育專業守則，須接受紀律聆訊。2022 年 10 月，委員會指譚未符合教師標準，令政府名聲受損，裁定她行為不當。
2023 年 7 月，公務員事務局去信譚，指考慮其不當行為的嚴重性、其背景及求情後，決定引用《公務人員（管理）命令》第 10 條將她革職，譚亦無法享有退休福利。
譚其後入稟提請司法覆核，認為當局革職決定涉程序失當，不恰當干預其言論自由。法官高浩文於 2024 年 4 月頒判詞，裁定她司法覆核得直，並下令撤銷革職決定。
政府方：行為嚴重革職合理
代表局方的資深大律師陳浩淇陳詞指，根據《公務員守則》、2010 年教育局內部通告文件，公務員必須保持政治中立，在社交媒體上發表言論時須克制，政府對行為不當的公務員採取「零容忍態度」。
陳續指，譚玉芬的不當行為嚴重，在社交媒體發布的言論，公然漠視政府的指引。政府曾在 2019 年發指引提醒公務員在發表政治言論時須克制，譚必然知悉，但仍選擇發布該些貼文。
陳又指，譚的帖文被廣泛轉載，嚴重損害公眾利益，尤其在 2019 年的「非常時期」。他引述高浩文的判詞指，譚上載帖文後，她受僱的學校收到 109 宗書面投訴及 138 宗電話投訴，教育局及公務員事務局亦收到 110 宗投訴。有鑑於此，當局必須嚴肅跟進，以重拾公眾信心。
針對譚一方指當局決定損害言論自由，陳指涉案帖文內容極端，不能受憲法保護，又指政府的指引並非全面禁止公務員的言論自由，當局是基於譚在 Facebook 的不當帖文而將她革職。
他解釋，公眾期望教師培育下一代，而非鼓吹暴力，惟譚的帖文加深社會分歧，亦不符政府當時希望社會恢復秩序及鼓勵對話的立場，故政府將她革職並非不合理及不合比例。
陳又指，譚對其行為沒有悔意，由接受紀律聆訊至提司法覆核期間，一直提到自己在案發後被「起底」，又指自己無意散播帖文。
此外，陳指公務員事務局有其職責監督公務員的紀律，處理公務員不當行為及採取恰當處分，屬當局的憲制及行政責任。
政府方：不能著眼處分嚴苛忽略其他考慮
就申請方指當局決定不合理，陳浩淇指法庭不應只著眼於當局作出的處分嚴苛，而忽略整體情況，包括平衡公眾利益、公務員事務局職責等因素，否則便是見樹不見林。
陳續指，事實上局方在作出革職決定前，已考慮其他方案、譚的背景及求情等，故答辯方稱當局忽視革職所造成的嚴重後果是不符事實（fanciful）。陳強調，答辯方不能因譚被革職後面對困境，便說局方決定不合理。
答辯方：革職造成嚴重打擊
代表譚玉芬的資深大律師鮑進龍則指，當局決定過分嚴苛，未有考慮革職對譚的嚴重影響。鮑解釋，譚任職公務員 27 年間表現良好，遭革職令她失去多年來累積的退休福利，相對入職不久的公務員，譚失去的更多，造成嚴重打擊。
鮑續指，譚被革職時 54 歲，距離退休年齡只差 6 年，難以再找其他工作，而她只有少量存款，並無持有物業，原本打算日後依賴退休福利生活。她亦因紀律聆訊患上抑鬱症，但局方在作出決定前，並沒妥善考慮譚的求情因素。
鮑又提到，局方在作出決定時未有解釋，指雖然申請方不爭議涉案帖文不恰當，但帖文並非最嚴重類別，亦沒有證據顯示譚的教學受影響。然而，局方沒有考慮其他可行的處分方案，包括強制退休、減薪等。
鮑指，強制退休對譚而言已屬嚴重處分，惟局方選擇隻字不提其他方案，情況猶如「房間裡的大象」。他續指，原審判詞正確指出，當局並未有解釋為何革職是最合適方案，違反其行政責任，亦對譚造成不公。
答辯方：當局侵害言論自由
針對政府方指譚毫無悔意，鮑進龍引述譚曾於紀律聆訊間，表示對事件感到愧疚，並稱她無意冒犯政府，願意接受當局處分。他續指，譚只是依據其權利作出合理辯解，非沒有悔意。
鮑重申，當局的決定侵害譚的言論自由，又指譚現時已再無機會發布涉案帖文，香港自 2020 年起已恢復平靜，不再是 2019 年的混亂局面，故革職處分不合理亦不合比例。
CACV203/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