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聽證會|獨委會今向特首提交報告 李家超:短期內公布如何追責

宏福苑聽證會|獨委會今向特首提交報告 李家超:短期內公布如何追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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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超:公開報告前須徵詢法律意見

委員會周四(22 日)發稿指,已完成研訊工作,向行政長官李家超提交報告。委員會指,最終取得逾百萬個檔案,數據量超過二萬億字節,委員會以收到的證據和資料為事實基礎,就職權範圍所列事宜完成研訊工作,並據此撰寫報告。

行政長官李家超表示,已收到委員會報告,感謝主席陸啟康法官和委員陳健波、歐陽伯權的努力,通過舉辦多場聽證會和不同方式,聽取和考慮了大量證人、專家、團體等提供的證據和資料,並根據委員會的職權範圍,就火災以至大型樓宇維修工程作全面檢視和建議。

李家超表示,政府就樓宇維修工程監督、建築物管理、消防裝置規管等範疇,將作出全面改革,於 9 月發表的《施政報告》已推出優先改革措施,又指政府將仔細研究委員會報告,「積極跟進報告的建議,會在短期內公布全面改革計劃和如何追究責任。」

新聞稿指,政府將公開委員會報告,但由於與宏福苑大火有關的涉案人士已被刑事起訴,政府有責任考慮如何處理報告中可能涉及刑事審訊的部分,以免影響審訊,會徵詢法律意見如何以適當方式盡快公開報告。

特首李家超(右二)周四收到獨委會主席陸啟康(左二)、委員陳健波(右一)及歐陽伯權(左一)呈交的報告。(政府新聞處相片)
委員會去年 12 月初成立

行政長官李家超去年 12 月 2 日宣布成立由法官主持的獨立委員會。同月 12 日,政府委任法官陸啟康為獨委會主席,陳健波及歐陽伯權為委員。獨委會同月 19 日開始工作,目標在 9 個月內向特首提交報告。

委員會職權範圍包括,審視起火及火勢迅速蔓延成因、樓宇維修工程的施工安全,以及涉大型樓宇維修工程招標的系統性問題,並檢視現行法律規管及懲罰是否足夠,提出建議。

法官陸啟康獲委任為獨立委員會主席後,下午會見傳媒。(《法庭線》記者攝)
侯華健、何建業沒作證

共六輪、30 場的聽證會於 3 月 19 日展開,7 月 17 日完成。涉事方包括屋宇署、消防處、勞工處、廉政公署及市建局等政府部門及公營機構,亦有屋苑大維修顧問公司鴻毅的董事黃俠然、承建商宏業的董事侯華健、何建業、已被解散的現屆管委會,以及 10 名居民或家屬。

宏業董事侯華健(左一)、鴻毅董事黃俠然(左二)(資料相片)
何建業
宏業董事之一何建業(綠衫)(資料圖片)

首四輪聽證會主要由各涉事方陳詞,共傳召 73 名證人作證,包括居民、政府部門或公營機構人員;第五輪由政府及委員會委聘的 7 名專家,就起火及火勢蔓延等事宜作證;第六輪則由各方總結陳詞。

獨委會代表大狀杜淦堃在開案陳詞提到,侯華健、何建業已向獨委會提供證人陳述書,但拒絕到場作證;委員會亦向大埔區議員、曾任宏福苑法團顧問的黃碧嬌索取證供。(黃書面證供)

杜淦堃總結陳詞時指,部分人拒絕合作,「擺明車馬抗拒一個明顯符合公眾利益嘅調查」,但不代表委員會束手無策,指文件證據清楚顯示他們的角色及責任。委員會不但會作出不利推論,在最終報告都會記下他們的所作所為。

代表獨立委員會的資深大律師杜淦堃(攝:Nasha Chan / 資料相片)
獨委會開案:政府部門監管失效

獨委會在開案陳詞指,火勢迅速蔓延涉及多個成因,包括火警裝置失效、棚網非阻燃、發泡膠封窗、樓梯窗戶被改為「生口」等。杜淦堃提到,大維修顧問涉評標不當、投標商互有關連但沒申報,政府部門監管亦失效;居民曾就上述問題向多個部門投訴,但不獲受理或部門間互相推卸。

政府代表回應指,政府責無旁貸,事件或反映監管不足,但有人員被描繪成「打龍通」,嚴重偏離事實;市建局代表亦指局方遭明示暗示沒盡忠職守,有欠公允。

獨委會開案陳詞整合QA 起火成因?招標過程涉不當?政府監管失效?

獨委會其後傳召 24 名居民、遺屬作證,講述他們逃生經過。宏泰閣居民冼善卿憶述,火警當日,她在危急下開抽油煙機、抽氣扇,將濃煙吹出窗外,又用水淋熄棚網,等候數小時最終獲救。宏泰閣張次濂則跟行動不便的鄰居躲在單位待救,被救出時一度想:「我係咪死咗呢?點解咁快見到天使?」原來「光環」是消防員的頭燈。

有居民則講述見證家人離世的經過。宏泰閣李俊豪知悉火警趕回家,欲救出在家的母親、胞兄、15 個月大侄女及家傭,一直與家人視像通話,透過屏幕看到他們從神情緊張至悲鳴、憤怒,最後目睹胞兄倒下,4 人罹難。

宏泰閣居民冼善卿(左)與女兒(攝:CTH / 資料相片)
宏泰閣居民李俊豪(攝:CTH / 資料相片)

宏福苑聽證會居民供詞整合 七廈一小時陷火海——逃生、互助與訣別

六部門代表先後作證

消防處、勞工處、房屋局獨立審查組(ICU)等六部門代表先後作證。

針對消防栓及喉轆系統至起火時已關閉約 7 個月,消防處助理處長姜世明指,按以往機制,不論承辦商提供多少份 「消防裝置關閉通知書」(Shutdown Notice – SDN),只要關閉時間不超過一年,處方一般不會跟進;超過一年亦只會勸喻,不會檢控。消防處助理處長翁錦雄則指,消防只負責警報系統等主動消防裝置,發泡膠封窗問題非由他們監管。

消防處助理處長姜世明今早到達展城館。(攝:CTH / 資料相片)

就發泡膠封窗,ICU 人員古小平指,曾詢問借調至 ICU 的屋宇署時任高級屋宇測量師謝錦明,獲告知封窗不屬建築工程,毋須符合阻燃要求;屋宇署助理署長張玉清則指,署方有規管,發泡膠封窗屬違規。

另外,居民江祥發曾投訴颱風後棚網損壞,古小平遂指示下屬劉嘉敏,聯絡工程顧問鴻毅到場視察。證據顯示,劉於前一日向鴻毅代表發訊指「target 明天睇宏福 r u ok?」

古小平會上解釋,預約鴻毅註冊檢驗人員(RI)到場檢查有實際需要,屬一貫做法,宏福苑 10 次巡查中有 8 次是事先通知。杜淦堃質疑,此舉令宏業急訂 115 張棚網「魚目混珠」。古強調不知 RI 會通知宏業,亦沒料對方會做手腳。

古另承認,未有發現宏業提交的阻燃證書上,檢驗機構名稱出錯,大火後始知證書偽造。

房屋局獨立審查組高級屋宇保養測量師古小平(攝:CTH)

勞工處亦承認沒核對阻燃證書的日期,稱在當時制度下只能相信承建商,難防蓄意瞞騙。針對工人吸煙,勞工處指接獲居民投訴後,先後 17 次派員巡查均裁定投訴不成立,解釋因工地吸煙本身不違法,須目睹工人吸煙且附近有易燃品才可舉證。

勞工處分區職業安全主任 (行動科)林秀青(攝:CTH / 資料相片)

市建局承認,為免影響法團決定,即使投標價不合理亦不會質疑,並指「招標妥」無法解決私下串通及合謀問題,強調局方任務是減低圍標風險,「政府冇要求我哋打擊圍標」。 

市區重建局樓宇復修部總監王思敬(資料相片)

首四輪宏福苑聽證會整合 揭承建商疑施工不當、居民投訴無門、部門權責不清

專家:系統性失效致大火

第五輪專家作供,進一步披露起火及死傷情況,包括宏昌閣光井平台率先起火,因屋苑使用非阻燃物料,引致「二次引燃」,出現 12 條「火龍」,逾半死者死於吸入濃煙。

大部分宏昌閣居民死於單位內,因樓梯「生口」湧入濃煙,他們被迫返回單位;宏泰閣居民則可嘗試行樓梯逃生,但須與「火龍」及下墜雜物「鬥快」,最終大量死者於公用地方被發現。

專家認為,大火屬系統性失效,由一連串失誤導致,有需要推即時措施降低風險,並建議檢視香港建築規管及作業守則,確保有持分者承擔責任,以免他們有藉口作「擋箭牌」。

第五輪宏福苑聽證會整合 拆解起火時間線 168死者死因及年齡分布

理工大學建築環境及能源工程學系講座教授 Asif Sohail USMANI(資料相片 / 攝:Nasha Chan)
獨委會總結:專業把關淪為借名遊戲 政府責無旁貸

第六輪總結陳詞,獨委會一方指宏業、鴻毅有直接責任,包括偷工減料、欺騙監管機構及業主,最令人咋舌是一個個持牌把關人,只是「簽名機器」,形容制度所依賴的專業把關,在宏福苑只是「集體借名遊戲」,值得委員會最嚴厲譴責。

獨委會一方又指,承建商、工程顧問等「壞分子」得逞,正因監管架構有弱點,政府都要負一部分責任,強調是次大火絕對可以防範、預見,政府責無旁貸。

政府方認為火勢蔓延成因,均源於承建商、維修工程專業人士沒履行職責,又指制度依賴專業人士自律,但面對蓄意合謀、有組織欺騙,難免暴露制度弱點,重申是專業人士及承建商濫用機制、嚴重疏忽,辜負政府及市民期望。

家屬方則逐一點評各涉事方的疏失及責任,指宏業對居民的投訴置若罔聞,又以不阻燃棚網魚目混珠、漠視施工安全。鴻毅則沒有盡監督責任,甚至疑操縱招標。各政府部門亦出現「多重監管失靈」,導致公共安全災難。

管委會一方指,法團成員沒專業知識,當涉及重大工程決策,只能依賴顧問及承建商意見。市建局一方則否認矮化自身職能,重申他們並非打擊圍標的執法機構,無足夠資源進行調查,行事有實際局限。

杜淦堃總結陳詞當日,遺屬葉家駒在場外感觸落淚,形容是一份有溫度的陳詞。(《法庭線》記者攝)
外界一度關注獨委會法定權力

成立獨委會之初,李家超曾指會給予獨委會最大主導權和靈活空間,並考慮給予「備用權力」;若委員會認為就特定議題或個別環節,有需要獲賦予調查委員會相同的調查權,可向行政長官提出。

今年 4 月,委員會主席陸啟康在第 12 場聽證會表示,留意到報章有聲音指,因個別人士拒絕作供,委員會應向特首建議,改設法定調查委員會以傳召證人作供。陸啟康指,稍後會詳細向公眾交代處理方法,又指調查涉及策略,不宜過早公開做法。

至第 25 場聽證會,陸宣布不會向特首建議轉為法定調查委員會,指法定調查會延長程序,是時候「收網」、提交報告及推動改革,個人追責應交由刑事及民事程序處理,強調決定不涉政治或公關考量。

獨立委員會主席陸啟康(攝:Nasha Chan / 資料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