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朗水蕉新村套丁案 辯方申永久終止聆訊 質疑政府背棄不檢控承諾

元朗水蕉新村套丁案 陳永堅 楊啟光 駱天龍陳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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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被告半身不遂
獲暫准缺席

第六被告黃觀勝周一缺席聆訊,其代表大律師王詠文表示,黃今年 6 月從高處墮下致脊骨骨折、脊椎斷裂,現半身不遂,需長期臥床,仍留院無法應訊;控方不反對他缺席聆訊,繼續保釋外出。

辯方續指,為免影響審訊進度,建議先處理永久終止聆訊申請,若法庭批准,便沒有後續程序;若申請遭拒,仍需處理特別事項,辯方建議先處理其餘被告的特別事項,將黃的程序留待最後處理。

裁判官覃有方關注,黃的情況會否好轉,若他一直未能出庭,假設審訊繼續並開始辯方案情,他變相沒有機會出庭作供。辯方指醫生「唔可以好肯定答到」黃的情況會否及何時會好轉。

官追問,那辯方會否將黃的身體狀況,納入永久終止聆訊的申請理據之中,「佢冇得嚟咁樣冇得告佢㗎喇喎」。辯方指一直與控方商討會否繼續檢控、能否將身體狀況納入為永久終止聆訊理據,建議法庭先處理其餘申請理據。

主控、律政司外聘大律師李國威則回應指,若辯方現就黃的身體狀況作出申請,「到控方有啲難處」,因相關醫療報告並非最新版本,控方亦得悉黃雖然長期卧床,但精神狀態正常,他亦隨時可以出院,只是等候改建家中設施貼合身體狀況。

李指,若辯方擬以黃半身不遂作為永久終止聆訊理據,需提交更多資料。

法律101|甚麼是「永久終止聆訊」?何時可申請?

辯方質疑
林鄭等官員明確承諾不檢控

雙方終決定先行處理其他永久終止聆訊理據。

代表首被告陳永堅、第四被告楊啟光的資深大律師謝志浩首先陳詞,指根據本案的背景,控方在現有證據下繼續檢控,勢有違法律公義,損害公眾對刑事司法制度的信心。

辯方依賴兩封由時任房屋及規劃地政局長孫明揚、時任發展局長林鄭月娥發出的官方信件,以及在 2006 至 2008 年,鄉議局與政府舉行至少 4 次會議的紀錄及謄本,證明政府就會否刑事檢控「套丁、賣丁」行為,作出「十分清晰、十分明確、十分正式」的官方陳述,「畫公仔畫出腸」,惟最終政府「背棄承諾」檢控原居民,案例表明這類不檢控承諾有法律約束力,一旦違反承諾,屬於濫用司法程序。

雖然在「沙田大輋村套丁案」(見報道),上訴庭不接受以林鄭及孫明揚兩封信件,作為政府承諾套丁不會刑事化的證據。但辯方強調在該案中,辯方僅提出兩封信件作證,並沒有披露兩信件牽涉的所有會議紀錄,而上訴庭亦未就相關檢控是否濫用司法程序「一錘定音」。

水蕉新村 曉門 套丁
位於元朗的水蕉新村

辯方指官員表明無權刑事檢控

辯方引述 2006 年 5 月的小型屋宇工作小組會議紀錄,提及孫明揚透過信件表示,將會在契約加入轉讓丁屋的條款,取代現行法定聲明。

辯方又指,時任地政總署署長劉勵超在會上解釋,若有人違反法定聲明,屬於刑事罪行,但現在建議將此行為「去刑事化」,若有人違反條款出售丁屋,毋須負上刑事責任,但政府有權按照地契收回相關土地。首席地政主任林熾輝在本案作供時,同意他與劉的理解相同。

在同年 5 月的另一個會議,與會者有孫明揚、劉勵超、時任鄉議局主席劉皇發等。時任鄉議局議員薛浩然多次問及,若有村民「發假誓」違反相關地契條款,會否涉及「fraud」、「欺詐」罪被起訴。劉勵超表明地政總署可採取契約行動收回土地,但沒有權力採取法律行動、作出刑事檢控。

辯方:不檢控承諾
泛指套丁行為

官此時關注,會議似乎針對在政府修改地契條款後的安排,而非關於修例前,有關法定聲明的安排。辯方回應指,會議紀錄的上文下理「唔係講緊條款修訂」,而是針對相關「賣丁、套丁行為」是否涉及欺詐,「地政署話睇唔到有咩權力(起訴)喎」。

辯方繼續引述會議謄本,指薛浩然一再追問若違反條款,是否「畀返間屋就唔使坐監」、是否有刑事欺詐成分。而劉勵超答,若有人違反法定聲明,法律上是違法,但現時政府建議以地契條款取代法定聲明,「我諗唔到政府係用乜嘢法定權力去判佢坐監」。

時任房屋及規劃地政局常任秘書長劉吳惠蘭亦回應指,相關刑事責任是源自法定聲明,「既然呢個唔係一個聲明喇,呢個(刑責)已經釋除咗」,村民不會「誤墮法網」。

辯方引林鄭稱
冀沒村民再因套丁受查

另一場辯方引述的會議,是 2007 年 10 月 23 日,由時任發展局局長林鄭月娥主持。會上劉皇發指明白政府有必要防止濫用丁屋,但冀政府「考慮新界呢啲農村嘅人嘅生活環境」,他舉例稱一個家庭有 3 名男丁,但未必有經濟能力興建 3 棟丁屋,可以與發展商合作興建兩間丁屋,餘下一間丁屋自住,「即係有丁權、我冇錢吖嘛,咁同發展商合作好正常呀」。

劉皇發會上亦關注,已有粉嶺鄧姓村民因出售丁權問題被廉署邀請協助調查,希望林鄭就此回應。林鄭表明修改地契條款後,便不會再涉及刑事責任,她不會干預現行司法程序,但「我可以做到嘅嘢,我都會去做」,又指目標是「乾淨俐落」地排除刑事責任,「即係連呢啲擔憂嘅個案都唔會出現,亦都唔好有新嘅個案出現」。

林鄭在會上又明確表示,希望鄉議局可以代政府向村民解釋新條款,「你哋都要通知鄉親父老」。

辯方續陳詞指,會議內容清晰顯示政府高官清楚向鄉議局承諾,「你可以放心喇」,甚至形容「諗唔到用咩方法刑事(檢控)」、「唔好再畀新嘅個案再出現」,屬於「直接、清晰」的承諾,表明政府不會再令村民因相關行為,面臨刑事檢控或承擔刑事後果。

辯方:警員都可承諾不起訴
何況局長

官關注,上述情況是否類似刑事案中,有受害者表明不追究被告,為何控方仍執意追究?

辯方指本案情況不止不追究責任,而是政府表明「我哋冇權告你」、「唔使擔心」、「睇唔到任何原因政府啟動刑事法律告你」。

辯方回應控方部分書面陳詞,包括指本案沒有調查人員或律政司承諾不起訴,只能廣義視「政府」為承諾者。謝志浩反問「咁仲唔夠呀?」即使是警員、調查員都可以作出法律上有效的不起訴承諾,「一個警員已經可以啦,唔通一個局長唔可以咩?」

控方爭議牽涉更大公眾利益
辯方:控方更狹義

針對控方爭議被告利用原居民的權益圖利,背後牽涉更大的公眾利益。辯方反指控方所指的公眾利益更為「狹義」,因本案牽涉巿民應能依賴公職人員以公職身分作出的官方陳述,「巿民應該可以相信嘅,如果唔係社會點樣運作呢?」

辯方亦指,被告身為巿民被拘捕、調查、短暫失去自由、受保釋條件約束、要面臨刑事審訊,明顯對其造成不利。

辯方進而質疑,令人「極度詫異」的是地政總署都有出席相關會議,會上表明無權追究刑責,「去到呢件案件邊個政府部俾人呃,又係地政總署喎,呢個我哋認為不能接受」。

辯方重申,假設一名原居民出席相關會議,或獲他信任的鄉事代表告知,政府表明不會刑事化,最終卻被起訴,如同政府在作出嚴正承諾後「出爾反爾」,做法並不公平。

元朗水蕉新村套丁案
陳永堅 楊啟光 駱天龍陳志明
4 名被告(左至右)駱天龍、陳志明、楊啟光、陳永堅,周一(9 日)離開屯門法院。(《法庭線》記者攝)

辯方:政府檢控違公義違承諾

代表第五被告駱天龍的大律師吳漢輝則陳詞指,法庭可在兩種情況下行使酌情權終止聆訊,第一種是相信被告無可能獲公平審訊,第二種是即使被告能獲公平審訊,因涉及濫用法律程序,打擊公眾對司法的信心,法庭仍有權終止法律程序,而本案屬於第二種情況。

辯方強調,當時的發展局、地政總署、房屋及規劃地政局作出不會檢控的承諾「清晰不過」,政府官員在會議的發言絕非「敷衍」鄉議局,會議內容亦清楚顯示,兩封信件產生的背景,是為處理原居民因與發展商合作而遭刑事調查的情況,鄉議局關注廉署對相關背景不清晰,發展局因此發出信件,亦有相關會議紀錄佐證。

辯方又指,第五被告涉及的案發日期為 2010 年 8 月 19 日,即在政府屢次作出不檢控承諾後發生,反映政府違反承諾、有違公義。

9 人被控 5 人不認罪

9 名原居民被告被分成兩案起訴,其中 6 人的案件,被告依次為陳永堅(42 歲,建築工人)、龍福兒(72 歲,無業)、楊啟光(56 歲,質量控制員)、駱天龍(42 歲,水電工)、黃觀勝(58 歲,的士司機)、陳志明(71 歲,的士司機)。龍福兒早前因病留院,獲控方撤控。

被告各被控一項串謀詐騙罪,指他們於 1991 年至 2017 年期間,向地政總署申請建屋牌照期間,與程振明及其他人士串謀詐騙地政總署,訛稱為有關土地的唯一合法註冊業權人,藉虛假陳述誘使地政總署向被告批出興建丁屋的建屋牌照。

另一案件中,3 名原居民已認罪,其中蔡偉生(62 歲,拖拉車司機)、鄧翹沾(73 歲,無業)各被判囚一年;梁錦益 (74 歲)被判囚 10 個月、緩刑 3 年。

TMCC144/2025 (Consolida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