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聽證會Day1|杜淦堃:颱風後宏業指明不用阻燃網 當局巡查前通風報信

宏福苑大火聽證會 獨委會:颱風後宏業指明不用阻燃網 當局巡查前通風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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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 16 次投訴棚架有人吸煙 勞工處均指不成立

代表獨委會的資深大律師杜淦堃在開案,先提及死傷情況、單位損毀程度、殉職消防員何偉豪最後行蹤(見另稿),之後針對工地吸煙、監管棚網質量等,指出各方的責任及角色。

就工地吸煙問題,杜淦堃重申是次火源很可能是由煙頭引起,惟居民多次投訴後,問題仍未獲妥善處理。他指,承建商有規例禁煙,工地現場貼有禁煙標示,根據 WhatsApp 訊息,宏業人員亦有提醒工地要禁煙,但工人並無遵守。

會上展示勞工處的巡查紀錄,杜指房屋局獨立審查組(ICU)接獲多宗投訴,指工人於棚架吸煙。而承建商宏業與分判商的對話中,有 80 次均與吸煙問題有關,平均每周多於一次。直至起火當日,宏業與工程顧問公司鴻毅的 WhatsApp 片段,亦見到宏盛閣的樓梯有大量煙頭。

《法庭線》獲多名居民的相片,曾拍到大維修工人食煙
《法庭線》獲多名居民的相片,曾拍到大維修工人食煙。

杜指,勞工處先後 16 次調查吸煙問題,稱從未見工人在棚架吸煙,每次均表示居民投訴不成立﹐以及指屬消防責任。例如 2024 年 7 月 20 日,勞工處接獲投訴後到場巡查,調查人員觀察後指「地盤的安全情況大致可以接受」,巡查時沒發現工人吸煙、煙頭、易燃物料,地盤亦設消防喉及滅火筒。

不足一個月後,勞工處於 8 月 8 日再巡查,並回覆投訴人指,處方是保障僱員安全,而公眾安全不屬其法規保障範圍,著對方聯絡相關部門。杜表示,勞工處當時沒告知對方要聯絡甚麼部門,而處方曾把吸煙投訴轉交消防處,列明屬公眾安全投訴。消防處及後回覆,指此並非其職權範圍,著對方再找其他部門。

杜稱,相信投訴人「好難跟進」,又強調工地吸煙的風險顯然易見,提到政府開始研究修例,處理工地吸煙的問題,他亦樂見政府修例。

杜:各部門對物料準則不一 「投訴人點樣去投訴?」

針對大維修的監管情況,杜指宏福苑由 ICU 監管,屋宇署則為檢控角色。杜指,ICU 除處理居民投訴外,沒到宏福苑實地檢測﹐又指 ICU 不知道屋宇署更改政策,如針對樓梯窗改動工程,不僅要書面文件檢測,亦要實地檢測。至大火後一個月,ICU 才改變做法。

杜又指,大維修牽涉很多可燃的施工臨時物料,例如帆布、尼龍帶、發泡膠板。雖然沒規定臨時物料有何防火準則,但仍要符合一般安全標準,例如根據《建築物(建造)條例》,外牆及遮蓋層須使用不可燃物料,惟政府部門對於法定要求「似乎有分歧」。

杜舉例,屋宇署認為,使用大面積發泡膠板遮蓋窗戶,帶來額外火警風險,可能違反法定要求;ICU 則認為,臨時物料如發泡膠板不屬建築工程,沒法例嚴格規定其防火性;消防處則指,其職權僅限於監管「主動消防安全」範疇,如噴水系統、警報器、消防喉,「被動安全」範疇,即透過建築物本身設計或構造發揮防火功能,屬 ICU 或屋宇署職權。

杜淦堃指,各政府部門之間立場不同,沒有部門覺得屬自己責任,「咁投訴人應該點樣去投訴,對於佢哋投訴未得到理會,佢哋可以點樣跟進呢?」他指,這些物料在維修工程隨處可見,像 ICU 認為物料不受消防規管,「再出現問題嗰陣,應該搵邊個部門去問責?」

宏福苑大火後,政府要求全港所有地盤棚網。(資料相片)
勞工處覆市民「棚網毋須具阻燃性」 杜:邏輯有問題

針對地盤棚網阻燃性,杜淦堃指根據法規,棚網須具備防火功能,屋宇署亦有備忘指,棚網須具耐燃性、避免阻礙居民通風、阻光。而 2025 年 10 月中環有大廈棚架發生火警後,屋宇署發出通告,要求承建商檢查棚網是否具阻燃性,杜指通告本身沒有法律效力,但如果不遵守,可能有法律效果,可被要求停工或紀律處分。

杜指,ICU 負責處理投訴及監督,屋宇署有權作出處分,勞工處亦有責任保障工人及職業安全。他指,屋宇署於 2023 年發出通告,規定竹棚保護網須具適當耐燃特質,與 2024 年勞工處更新竹棚架工作安全守則內容一致。守則於 2024 年 4 月刊憲,但 10 月 19 日才生效。

資料顯示,勞工處人員在同年 10 月 4 日曾回覆市民電郵指,處方適用於地盤的安全條例,並不涵蓋棚網阻燃標準,指棚網發生火災的風險相對較低。該人員在證人陳述書解釋,因為當日的棚網相關守則尚未生效,故用舊版規例回應。

杜指,該人員的解釋「比較難接受」,因為 1995 年 5 月屋宇署的作業備考,已提及棚網要有耐燃性,認為電郵提及「棚網毋須具阻燃性」,「呢個邏輯,我哋覺得係有問題」。此外,屋宇署早於 2023 年發通告,提及棚網具體阻燃標準,故上述人員應清楚知道棚架安全守則,於她回覆電郵時的兩周後將會生效。

宏福苑(資料相片)
杜:工程須用且阻燃功能安全網

另外,杜淦堃指在 2024 年 7 月搭建棚架前,宏業等兩度在工程會議談及棚架問題。根據 2024 年 6 月 17 日的會議紀錄,鴻毅提醒宏業必須嚴格遵守屋宇署實務指引,提交棚網耐燃證書,進行耐燃測試則更佳。

他指,第一期宏昌、宏盛及宏志閣的棚架工程,宏業聘用盈利豐棚業作二判,每座合約價 310 萬元,報價單列明安裝阻燃網。盈利豐負責人陳耀輝(譯音)在供詞確認,工程要使用具阻燃功能安全網。ICU 在工程早期曾經巡查,勞工處人員則曾要求宏業提供棚網耐燃證書。

庭上展示山東織成網的送貨單及阻燃證書,顯示檢測中心為「國家勞動保護用品質量監督檢驗中心(北京)」,但相關單位 2019 年已改名。杜指,文件是否偽造,庭上稍後會有證據﹐又指勞工處的最終調查只要求提交文件,沒有實地檢測,處方指他們沒有專業知識,有關權責在於屋宇署。

杜:颱風後宏業指明不用阻燃網

杜淦堃續指,去年兩次颱風後,宏福苑棚網受損需更換,宏業委託盈利豐向「林記建築材料」購網。據林記一方供詞指,盈利豐只訂購過一批具阻燃功能的棚網,其他時間訂購棚網,「指明不需要阻燃功效」。林記一方指,具阻燃力的棚網售價為 100 元一張,沒阻燃力的棚網則 54 元一張。

杜引述盈利豐負責人陳耀輝指,他曾向宏業提出,宏福苑用阻燃棚網,如改用普通圍網不太適合,惟宏業的代表 Gordon 回應:「叫你訂就訂,唔使講咁多,你訂阻燃網都得,我唔會找數畀你。」陳認為要向宏業董事侯華健指出問題,但侯着他跟隨 Gordon 指示。盈利豐最終購入不阻燃棚網。

杜淦堃提到,盈利豐負責人陳耀輝的太太在大火後,向陳發送語音訊稱:「宏福苑火燭呀,你嗱嗱聲打電話搞掂佢啦」、「仲有呀,我哋後期送啲網過去,夾好口供解畫呀,因為我哋嗰啲唔係阻燃網嚟㗎」。現場有人大笑、嘩然。

杜:當局巡查前披露時間

杜續指,警方在侯華建的手機,找到他跟員工的 WhatsApp 訊息,當中員工提到:「(不公開)明天下午預 ICU 到地盤 預要燒棚網 Check 定邊啲 ok」。

就宏業為何事先知道 ICU 會到場巡查,杜淦堃展示 ICU 職員劉嘉敏跟鴻毅負責人楊子文於同日早上的對話:

劉:早晨,我記得Andy Sir 11月3號開始放假,Andy Sir 主要想睇睇宏福苑嘅棚網,因為近期收到業戶的查詢,主要擔心舊棚網脆弱不能保護棚架
target 明天睇宏福
r u ok?

楊:下午可以 上午去驗收

劉:明天下午我們都 OK
煩請安排宏業阿譚出席,我們想了解舊棚網與新棚網的規格與阻燃能力

杜淦堃指,ICU 人員事前披露巡查目的,讓宏業有機會「做手腳」,有機會清理任何違規的行為﹐又指「呢個做法問題顯然而見,唔係單一事件⋯⋯我哋覺得 ICU 做法令人相當擔心」。

他指,宏業指棚網獲 ICU 巡查、合乎標準,居民明顯被誤導,又指勞工處沒發現宏業使用舊棚網證書,「大家都知其實個證書唔適用,棚網都係新訂、不具阻燃功能」。杜淦堃引述勞工處一方指,當時他們收到報告,是關注測試結果,沒留意是同一份報告。

杜:棚網著火燃燒 宏業向法團提交測試片前疑經刪剪

另外,杜淦堃播放一段影片,顯示 ICU 人員於 2024 年 10 月 28 日巡查時,有人以打火機燒網做測試,棚網被點燃 15 秒後著火,焚燒逾 10 秒仍未熄,有人吹熄火種。杜指,棚網上的火種要被吹熄,明顯跟宏業阻燃證書不符,惟 ICU 對焚燒結果不感詫異。

獨委會同時關注宏業處理測試片段的方法。ICU 提供的片段顯示燒網後棚網著火,之後有人吹熄火種,但宏業提供予法團的片段,則沒有燃起部分,質疑宏業「省略咗 ICU 所提供一部分(片段),佢哋提供嘅片唔係全部。」《法庭線》取得疑經刪剪後的片段,片段只有 11 秒,不見 15 秒後棚網被燒著的情況。

《法庭線》取得疑經刪剪後的片段。